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其实就是我!
八重神子看着托马那震惊的模样,顿感有趣,但一想到这么难得的画面被自己目睹了全过程,那小子知道后会气得牙痒痒就笑得更开心了。
“同性之事,往往暗中相会相思。像这拿到明面上来的少之又少,更何况结亲方乃社奉行之人,保守派与激进派争论不休,也有不明子弟试图从中作梗,兴风作浪。一时间,便耽搁了下来。多亏我出面,这才落实下来,顺道送到我这来了。”
“那小子就算是求人,也不肯吃亏。虽然不是大事,但能借此挫挫他的锐气,也实在是叫人大快人心呢……”
托马愣在原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如何也找不到,现在婚书到手,可绫人……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似乎又多了几分分量。
“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了?欸~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再仔细看看这婚书,发现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闻言,托马再次审阅,婚书之上,只见那户部公章赫然在目,而覆于其上的紫色纹路,让他心头一震——那是雷电将军的令章,他曾在神里家的机密文件中见过,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威与不可违抗的意志。
“这……这婚书竟有雷电将军的令章……”托马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他抬头看向八重神子,眼中满是惊愕。
八重神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道:“哼,大言不惭地在代表永恒的主人面前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还邀君屈尊来见证这份承诺。若是违约,便是违逆神明的意志,你猜,那雷电将军的无想一刀,绫人他能抗下几刀呢?”
托心中更是慌乱。他从未想过绫人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那一刀之下,万物皆焚,绫人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担保。他紧握着婚书,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行了,你也别太紧张了。”
八重神子并不在意他的慌乱,反而话锋一转,“那家伙虽然胆大妄为,毫无顾忌,欺上瞒下,偏偏心思缜密,伪装得无懈可击,满肚子坏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熟练的很,全身都是心眼子,实在不讨人喜欢。有时候我真的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不过嘛,他对你倒是一片真心,这点我还是要承认的。”
“好歹他还是个聪明人,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此番行事自有他的考量,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绝境。”
“你若真的信他,就安心等他回来吧。”
“多谢宫司大人的宽慰,我明白了。”托马听她这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却忍不住为绫人辩驳,
“其实绫人没您说的那么夸张。宫司大人对绫人这么了解,应该是恢复了记忆才是,为什么评价会这样不尽其意?如果是绫人哪里得罪您,我替他跟您道歉。”
“瞧瞧,瞧瞧,前一刻还在感谢我,后一刻就急着为绫人那家伙打抱不平了。还真是宝贝得不让他人说上几句坏话呢~行了行了,”八重神子摆手,不给托马继续辩解的机会,
“我知晓你与他感情深厚。不过,我且问你,我可有说过我恢复了记忆?”
托马一愣,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八重神子嗤笑一声,想起神里绫人第一次上门的情景,一看她就知道对方是个深藏不露的麻烦精。
那时她选择避而不见,本以为能清净几日,却没想到那家伙反手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随便安了个罪名就能让幕府军搜查八重堂,还卡了堂内新作的出版,逼她现身。想起那时的种种,八重神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那家伙真是无礼至极,小心眼得让人讨厌。
且不论交谈之中处处设圈套她话,步步为营,令人哑口无言。若不是那份字据为她亲手所写,其意不坏,她早就派人赶出去了,才不会搭理这样小心眼的家伙。
“无论何种缘由,我想,即便是恢复记忆后的我,对他的评价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姑且就当我与他之间气场犯冲吧。”
说罢,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看在旅行者的面子上陪你聊了这么久,已经够贴心了。托马小家伙,你自便,我要去歇息了。”
身形一晃,已是眨眼间消失在视线之中。
留在原地的托马朝她消失的方向再次致以感谢,目光所及,手里辗转反侧得来的婚书带着道不尽的思绪一同小心细致地收入怀中。
转身时,一阵带着微凉湿意的风吹来,是从稻妻的海面吹来的,穿过鸣神大社的古老建筑,拂过那棵矗立在神社顶端的神樱。粉色的花瓣随风轻舞,似穿透他的身体,空灵而飘逸,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发梢,甚至飘飘洒洒,恰似一场粉色的雨,恰好覆盖了地上若有若现的影子。
托马抬手,指尖轻轻接住某片飘落在眼眶下的花瓣。花瓣薄如蝉翼,轻得几乎让他感觉不到任何重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顺着指尖的肌肤蔓延至心底,晕染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不知从何时起,在这神圣安抚人心之地,托马时常会恍惚,会在某个角落傻傻的坐上一整天,会在梦里有些不算美好的体验。
现在想来,是那些他所珍视却被强行遗忘的有关绫人的回忆吧。
他和绫人的,遗忘的过去,看不清的未来,和生死未卜,音讯全无的现在。
抬眸仰望眼前的神樱,愚钝也好,祝愿也好,求个安心也好,
希望这棵百年已过,经久不变,永恒的征兆,曾给予全稻妻希望的神樱,
仍会庇佑它的子民,
同其本意,直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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