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呼吸交缠,他几乎能在那片深海般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缩小的倒影。
下一秒——
火树银花倒映海面,硝烟带着硫磺味在风里弥散,蓝色面具被火光映得发亮。
绫人吻了他。
不是试探,是长驱直入。舌尖挑开齿列,像巡视疆域的君主,一寸寸索要空气与回应,把庆典的轰鸣都关在唇齿之外。托马脑中“嗡”地一声,直到舌尖被缠得发麻,才想起要推开对方。
他仓皇眨眼,像溺水的人求救。
绫人略显遗憾的退开些距离,牵出一缕银丝,又笑出一声轻响。
“抱歉。”
在词间兜兜转转给了他一个无法辨认的理由,“从我的角度看,你刚才的样子像是在索吻。”
托马只是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脚指头直喘粗气,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往面皮上升——有可能是在生气,当然也有可能是接吻憋得或者是单纯马上要羞愤而死。
“放心,面具挡住了,没人看见。”
托马错愕地看着他,“重点难道是这个吗?!”
神里绫人饶有其事地点头,将话题扯回来,“那好,我们接着说正事,其实我……”
“奇怪,你们有看见派蒙吗?”
谈话结束的旅行者晃着脑袋走来,视线掠过两人,猛地刹住,“啊,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托马:“……”
绫人:“……”
绫人吸气,“其实我明——”
“咦?我刚才好像听见旅行者在叫我,你们看见——唔唔唔?”
旅行者一把捞走派蒙,捂嘴拖远,“打扰了打扰了,二位请继续!”
绫人指尖抵着眉心,正欲再开口——
“托马大人!”神里家的侍从疾步而至,声音压得极低却稳,
“抱歉,府内来了两位蒙德贵客,说是您的朋友,点名要见您。我等不敢怠慢,已将人安至大厅,还请您速回。”
托马眉头微蹙,完全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是谁来访。但既是贵客,又特意点名,他歉意地望向绫人,
“绫人,实在抱歉,我得先走一步,改日再谈,可以吗?”
绫人追前半步,伸手却只碰到被夜风扬起的衣角,
“托马,此事——”
“我知道。”托马回头,眼底盛着自以为是的了然。前几次被打断的“明天”二字,在他听来已足够拼出答案——“明天我不便登门,改日再议。”
于是他善解人意地点头,甚至拍了拍绫人的肩,“若明天不便也无妨,等你空闲,我随时都能带你回神里家。放心,小姐那边我会解释清楚的。”
他转身奔向人群,带着绫华一起离开,背影融进灯火里。
最后一束烟花升空,炸成无声的碎金。
绫人立在原地,指间残存的温度一点点被海风吹凉。
良久,轻而又轻的叹息也随风吹散。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