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的雪落满了\"三代花园\"的竹架,林小满在清理积雪时,发现最粗壮的那根竹条里藏着个油纸包。解开来看,是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封面烫金的\"约定\"二字已斑驳,扉页是苏明远和外公的合签名,墨迹在岁月里晕成了淡淡的栀子花纹。
第一页是1956年的约定:\"共护婉卿,共培栀子,此生不渝。\"旁边画着两个交握的手,手心都画着朵小小的栀子花。林小满忽然想起陈爷爷说过,那年夏天,两个年轻人在栀子花丛前喝了交杯酒,说要\"像守护花一样守护她\",原来有些承诺会被郑重写下,连笔迹都带着酒的醇厚。
立春那天,笔记本里掉出张泛黄的纸条,是外婆的笔迹:\"知你二人之约,此生有你们,足矣。\"纸条边缘粘着片栀子花瓣,正是1957年深秋的那朵——外婆结婚那天戴的花。母亲说:\"你外婆总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是有两个人把她护成了花。\"
林小满把纸条夹回笔记本,忽然看见时光里的画面:婉卿在灯下读着两个男人的约定,嘴角噙着笑,把花瓣轻轻夹进纸页,像给这份约定,盖了个温柔的邮戳。
雨水那天,\"三代花园\"的雪开始融化,竹架下渗出些深色的水迹,在地上拼出个模糊的\"苏\"字。父亲说:\"这是你外公当年特意选的竹条,说苏先生的名字要让根须记住。\"他指着竹条的横截面,年轮里果然有圈淡淡的深色,像名字被树芯悄悄记下。
林小满望着水迹里的字,忽然想起外公的笔记本里写着\"竹条要选两年生的,能记得更久\",原来有些约定会被藏进植物的年轮,让竹子在生长时,把名字刻进每圈纹路,连风雪都刮不掉。
惊蛰时节,林小满在整理苏明远的《木工手册》时,发现夹着张花架设计图,标注着\"可承重五十斤花\",旁边有外公的批注:\"已加固,可承千斤思年。\"手册的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墓园,墓前有两株并排的花,一株是栀子,一株是沙枣。
母亲说:\"这是你外公按图搭的花架,说要让花爬得更高,让苏先生在天上也能看见。\"林小满把设计图与外公的花架对比,发现每个榫卯都严丝合缝,连加固的地方都与批注分毫不差,原来有些约定会变成精确的图纸,一个人设计牵挂,一个人搭建思念,让花架的弧度里,都藏着未说出口的话。
春分那天,孩子们在花园里玩\"找约定\"的游戏,女儿从泥土里挖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三枚铜钱,分别刻着\"苏赵婉\"三个字,用红绳串在一起。父亲说:\"这是你外公和苏先生当年埋的'同心钱',说要让土地记住三个人的名字。\"
林小满把铜钱串挂在竹架上,风过时叮当作响,像三个名字在轻轻合唱。她忽然想起外婆的首饰盒里,有串一模一样的铜钱,说是\"护身符\",原来有些约定会变成随身的信物,让岁月在磨损铜钱时,把思念磨得愈发光亮。
清明那天,孩子们在墓园里放起了孔明灯,灯上写着\"约定已收到\",拖着长长的光尾,像从现在飞向过去的回信。苏同事的小儿子指着灯喊:\"太爷爷,我们记得约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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