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比他之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难开口。
但他说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若非顾渊手下留情,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那些剑痕中的任何一道,只要再深一分,他就无法站在这里。
说完这两个字,他转身离去,月白色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背影孤寂而沉重,与上场时的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所有人都能看出,那稳健的步伐下藏着的东西已经变了,不再是自信和从容,而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沉重。
观众席上的王赫棣看着师兄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众人震惊:这个年仅六百余岁的年轻人,实力竟在顶尖五星战神之列。
虞鹤韦那超寻常五星战神的剑阵手段,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芒,那融合了剑道雏形的最强一击,被他轻易化解,最后那一掌更是轻描淡写,却势如破竹地穿透了虞鹤韦所有的防御。
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对决都更让人心悸。
有人断言,顾渊在本届天才战五星战神中的实力,仅次于黄泉。
黄泉的时间法则虽然诡异莫测,一念沧桑更是无解的手段,但顾渊至今仍未展露全力,他的掌控之道还没有发挥到极致,空间剑道也只是冰山一角,若两人真的对上,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也有人说顾渊可能比黄泉更强,因为黄泉击败虞鹤韦靠的是时间法则的出其不意,而顾渊击败虞鹤韦靠的是彻彻底底的正面碾压。
丁源坐在空中岛屿上,虬髯丛生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他转头问轩辕荼:“这是他全部的实力?”
轩辕荼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那笑容中有几分欣慰,有几分骄傲,还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作为师尊,他知道顾渊还远没有拿出真正的本事,空间剑道中的化虚连招没有用,云卿扬传承中的四种奥义融合没有用,甚至连九霄惊鸿剑都还没有出鞘。
他的弟子,比这些人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丁源看到那笑容,心中更惊,这是绝对自信的表现。
他认识轩辕荼数万年,见过这个家伙无数次用这种笑容面对比他强得多的对手,而每一次,这个笑容都意味着胜券在握。
当年轩辕荼以八星战神的实力越级挑战九星战神时,脸上就是这副笑容。
后来他进修罗地狱之前,面对那个想要夺他剑道的封号神殿神灵时,脸上也是这副笑容。
而在暗处,如来,弥邝上人,的目光精光闪烁,夺舍顾渊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场中那道紫色身影,如同饿狼在盯着一只肥美的猎物。
他看到了顾渊随手一掌便击溃了虞鹤韦的所有防御,看到了那种将剑道与空间法则完美融合的手段,看到了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若是能夺舍,得到顾渊的炎黄体和天地四道的感悟,别说成神,冲击至强者都指日可待。
到那时,什么轩辕荼,什么封号神殿,统统都要跪在他面前。
封号神殿副殿主徐空海表面平静,银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那张俊逸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他的内心却在剧烈震动,顾渊展现出的掌控之道、剑道与空间法则的结合运用,已经不是普通的五星战神能够做到的了。
那种让剑芒融入空间的手段,那种随心所欲掌控方圆五米内一切的能力,连顶尖五星战神都未必能做到。
他栽培的那个师侄虽然已是六星战神,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如果顾渊还有底牌,如果顾渊的真实战力不止五星,那这一届天才战的第一,恐怕不会那么理所当然地落入封号神殿手中。
顾渊回到座位上,面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碾压式的胜利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的衣袍上甚至没有沾到一丝灰尘,呼吸依旧平稳如常,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
陆少临低声说了句“漂亮”,凌天宇难得地点了点头,唐山炮则用那双铜铃大眼上下打量着顾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唐山炮揶揄道:“你是不是还有底牌?刚才那一掌,我都没看懂是怎么穿过虞鹤韦的防御的。你小子的底牌比我的还多,是不是打算在跟我打的时候才亮出来?”
“轮到我挑战你时,会让你好好感受的。”
顾渊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流露的轻松。
唐山炮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张一向大大咧咧的脸上罕见地收起了玩世不恭。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我拭目以待。到时候你可别留情,我倒要看看你藏得到底有多深。要是你敢放水,我可跟你急。”
“十号,郭碧莹。”
徐空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场中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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