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日子简单而充实。
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觊觎的目光,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和试探,只有一人、一剑、一片天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东边的山脊照进谷中时,他便已经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阳光最初只是淡淡的一抹金边,镶嵌在灰蓝色的山脊线上,然后慢慢地扩展、升高,直到整片山谷都被温暖的金色光芒笼罩。
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像是一地细碎的宝石。
他拔出九霄惊鸿剑,开始演练剑招。
空间法则的波动在谷中荡漾开来,时而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朝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草叶微弯、溪流微滞。
时而又如同狂风骤雨,将整片山谷的空间都搅动得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他的剑芒时而凌厉如电,一道银色的剑光划破长空,快到连他自己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轨迹。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微微震颤,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暗纹。
时而又缥缈如雾,剑身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刺出,让人分不清哪一道是实、哪一道是虚。
有时他的剑快到了极致,在虚空中留下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保持着一个不同的剑招姿态,仿佛有数十个顾渊同时在出剑。
有时他的剑又慢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剑锋一寸一寸地在空中移动,每一寸的移动都带着空间法则的微妙变化,像是在用剑锋在虚空中刻写一道无形的符文。
他时而演练剑招,从拔剑到出剑到收剑,每一个动作都倾注了全部心神。
拔剑时剑鞘与剑身的摩擦声如同龙吟般清越,出剑时剑锋破空的尖啸如同风雷般激荡,收剑时剑身归鞘的那一声轻响如同叹息般悠长。
但更多的时候,他并不出剑。
他只是仰面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看天上悠悠飘过的流云。
看上去像是在偷懒发呆,像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在消磨时光。
但实则他的神识早已完全沉入了体内小世界,正在通过那枚至强者神格,将空间法则的奥义与空间剑道一点一点地融会贯通。
这是一种与“苦练”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
不需要挥汗如雨,不需要筋疲力尽,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
他只需要躺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神与至强者神格建立联系。
那枚神格就像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在空间法则的无边迷宫中为他指引方向。
那些原本晦涩难解的奥义节点,在神格光芒的照耀下变得脉络分明。
曾经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想通的关窍,如今就像一条被疏浚过的河道,水流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最顺畅的路径。
法则与剑招的融合也不再需要反复试错。
因为神格本身就是一位曾经走到过修行尽头的前辈,将毕生对空间法则的参悟和运用方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可以随时“翻阅”神格中的记忆碎片,看那位至强者是如何将空间法则的某一个奥义运用在实战中的,然后反过来推导这个奥义应该如何融入自己的剑招。
这就像在做一道极其复杂的拼图时,忽然得到了一张完整的参考图。
虽然拼图还是要自己一块一块地去拼,但至少知道了最终的图案是什么样的,知道了每一块拼图应该在的位置。
剩下的就只是时间和耐心的问题。
一个月下来,他的进步竟比在万剑天帝宫时还要大。
这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万剑天帝宫时他也有至强者神格的辅助,也有师尊的亲自指点,也有充裕的时间和资源。
但那时的进步速度似乎并没有这一个月来得快。
“难不成是封号神殿给的压力?”
顾渊躺在草丛里,嘴里的草茎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晃动,眯着眼看天上那朵像极了骏马的白云,心中不由得这样想着。
人在安逸中容易懈怠,就像一潭静止的水,时间久了便会发臭。
而在压力下反而能迸发出超乎想象的潜力,就像被挤压的弹簧,压得越紧弹得越高。
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空间剑道,知道有一个疑似六星战神以上的对手在前方等着自己,知道封号神殿那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悄然张开,随时准备将自己网入其中。
这种紧迫感反而成了最有效的催化剂,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浪费。
以前修炼是为了提升自己,现在修炼还多了一层意义,为了不让那些觊觎他的人得逞。
这种带着“自救”意味的修炼动力,比任何奖赏都来得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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