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松开抱着儿子的手臂,退后半步,双手仍搭在顾念天的肩上,仔细端详着这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眼中满是为人父者的骄傲与感慨。
“念天,”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顾念天喉头微微滚动,耳根的红色还没褪尽,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沉稳的声线:“是娘和程姨一起教的。还有师尊,师尊也待我极好。”
顾渊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侧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谢红鸢身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身段窈窕,眉眼清秀。
她的五官与顾渊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柔美与温婉。
她正是顾思映,顾渊与庄晓梦的女儿。
顾思映方才一直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目光却始终落在这个从未谋面的青年身上。
“思映,”顾渊的声音温和而郑重,“来见见你弟弟。”
顾思映走上前来,在顾念天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身高略矮于顾念天,微微仰头看着这个初次谋面的弟弟,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念天,”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长姐特有的温和与亲近,“我是你姐姐,顾思映。”
顾念天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而温暖的感受。
他从小在浮幽天天帝宫长大,身边只有母亲和程姨,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可此刻这个女子站在他面前,以长姐的口吻唤他的名字,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姐。”他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声音太大会惊到眼前的人,“我是顾念天。”
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弟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一个红了眼眶,一个攥紧了拳头,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最后还是顾思映先动了,她轻轻上前一步,伸手拉了拉顾念天的衣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泪光盈盈,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关切。
“念天,”她轻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顾念天的心猛然一颤。
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很好。”
顾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双儿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一只手搭在顾念天肩上,一只手轻轻抚了抚顾思映的发顶,没有说话,但那份无声的温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有力。
就在这时,纪凌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已与谢红鸢、秦月菱、杨承宇等故人一一打过招呼,此刻正朝这边走来。
她的眼眶还有些微红,脸上的神色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
“顾渊,”她的声音平静而自然,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道修长的白色身影上,“这位是?”
池瑜一直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方。
她穿着一袭素白如雪的长裙,墨发如瀑,气质清冷如霜,与纪凌霜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纪凌霜的清冷如出鞘利剑,锋芒内敛却锐利逼人。
池瑜的清冷却如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暗流。
从方才到现在,池瑜始终没有上前。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顾渊与纪凌霜团聚,看着顾渊将顾念天拥入怀中,看着一家人终于重逢。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醋意或不悦,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平和。
她知道纪凌霜是谁。
顾渊从未瞒过她。
她知道纪凌霜是顾渊在灵霄界时就心心念念的人,是为他生下儿子的女子,是他在无数个夜晚牵挂的对象。
她也知道,顾渊对纪凌霜的感情,与对她的感情不同,却同样真挚,同样深沉。
所以她只是静静看着。
为顾渊高兴,也为这个终于团聚的家高兴。
顾渊听到纪凌霜的问话,身子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来,看向池瑜,又看向纪凌霜,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隐隐的尴尬。
“凌霜,”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池瑜身边,向纪凌霜郑重介绍道,“这是池瑜。她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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