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陆夜,忽然狞笑:“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怪物。你怕那些囚徒,终将吞噬你。”
陆夜瞳孔一缩。
的确,每当他动用天狱之门的力量,都会有种被反噬的错觉。尤其最近,那位神秘剑修越来越频繁地传递信息??不是言语,而是一段段战斗画面:他曾斩断十方仙门,曾独战九天雷劫,也曾……亲手杀死一位女帝。
“他在暗示什么?”陆夜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尸王的目光走去:“你说得对。我怕。但我更怕的,是沉默地看着所有人死去,却不敢出手。”
他猛然拔出腰间短刀??那是墨无咎留下的“千机刃”,专破机关与邪祟。
“所以,我不逃避恐惧,我把它炼进骨头里!”
一刀斩下,刀锋划过虚空,竟引动千机城残留的机关之力,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微型阵图!
阵成瞬间,三千战傀自地下破土而出,手持长戟、巨锤、链弩,组成严密防线!
“千机锁灵阵,启动!”陆夜怒吼。
齿轮转动之声响彻深渊,整片骨沙域的地脉都被调动,形成一道环形光幕,将葬体渊核心区域彻底封锁!
七大尸王冲击数次,皆被弹飞,更有数十具高等尸仆被战傀肢解焚烧,腥臭黑烟弥漫天际。
战局暂时稳住。
然而陆夜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路上。
深夜,战火暂歇。
陆虞为陆夜包扎伤口,指尖微颤。“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她突然问。
陆夜一怔:“什么?”
“在你还未觉醒祖师印记之前……你说你是个孤儿,被一位老匠人收养在边陲小镇。可我刚才看到的记忆碎片里,那个老人……戴着一枚铜戒,上面刻着‘千机阁’的徽记。”
陆夜心头剧震。
他确实记得那个老人。慈祥、沉默,总在夜里打磨一把锈刀,嘴里喃喃说着:“不该毁的……都不该毁……”直到某天夜里,一场大火烧尽了整个村落,老人也不见了踪影。
“你是说……他是千机城的幸存者?”陆夜喃喃。
“不止。”陆虞摇头,“他是墨无咎的亲传弟子之一,名叫莫残。当年城破时,他拼死带走了一枚‘主控芯片’,也就是你识海中第十九枚祖师印记的真正来源。他把你抚养长大,就是在等你继承这一切。”
陆夜沉默良久,眼中泛起血丝。
原来如此。难怪墨无咎的印记会选择他。不是偶然,而是宿命。
“所以他早就计划好了……连我的人生,都是布局的一部分。”
“可你依然选择了救人。”陆虞握住他的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陆夜深吸一口气,望向星空裂缝中的第一缕晨曦。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长生天不会善罢甘休,玄牝宫必会卷土重来,九大圣地或许已在暗中商议如何瓜分《血炼真经》。甚至……那些被封印在天狱之门后的囚徒,也可能趁乱反扑。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有陆虞,有秦无涯,有九十九位百炼英魂,有三千战傀,更有千机城亿万工匠未竟的意志。
数日后,陆夜在葬体渊外立碑。
碑文仅八字:**百炼成宗,万仙来朝。**
消息传开,震动八荒。
有人嗤笑:“区区少年,也敢自称宗主?”
有人忌惮:“此人掌握千机遗技,又得百炼传承,若任其成长,必成大患!”
也有人悄然动容:“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敢站出来,说要重建失落之道统……”
而在极北冰原,一座沉睡已久的冰窟中,一名白衣女子缓缓睁眼,轻声道:“哥哥,你终于开始了。”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与陆夜相同的祖师印记,却是第二十枚??**柳无尘**,昔年“归墟派”掌门,遗愿为:“愿后人重启归墟之门,接引流浪魂灵归家。”
同一时刻,南海深处,一座漂浮岛屿上,一尊石像双眼突然亮起红光,传出低语:“第七块碎片……出现了。”
西域黄沙之下,一口古井井水倒流,井底传出阵阵琵琶声,似有女子轻唱:“郎君,妾等你三百年矣……”
陆夜站在高崖之上,望着远方滚滚尘烟,手中紧握《血炼真经》。
他知道,十九位祖师的遗愿,才完成了两个。
还有十七个秘密,十七段恩怨,十七条染血的道路等待他去走完。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风起时,他转身对陆虞说:“下一个目标,归墟冰原。”
陆虞点头,眼中星光闪烁:“我会帮你唤醒所有记忆。”
他们并肩而行,踏上新的征程。
身后,战傀列队相送,英灵静默致意,机械太阳穿透云层,照亮大地。
一条由白骨铺就、以热血浇灌的登天之路,正在缓缓展开。
万仙来朝的时代,并非神明归来,而是凡人执剑,逆命争锋。
而这世间所有的枷锁,终将在烈火与铁骨中,寸寸断裂。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