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虬龙环绕周身,龙吟滚滚如潮,激荡四野。
玄景那又强大一截的威势,引发全场侧目。
陆夜依旧立在原地,神色沉静,波澜不惊。
轰!
玄景再次暴杀而来,五指捏拳印,带起一道刺目的金光,将虚空凿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肉眼可见,玄景周身环绕的三条虬龙,皆昂首龙吟,融入这一道拳劲之中,使得这一拳打出时,天地十方都被一股恐怖、狂暴、凶戾的龙威笼罩。
陆夜衣袍猎猎作响,长发飘扬。
这一拳的力量之盛,倒也的确出乎陆夜意料......
风卷残云,骨沙如雨。
陆夜与陆虞踏出葬体渊的那一刻,天地仿佛为之屏息。峡谷入口处,九十九具遗蜕所化的英灵已悄然归位,青铜门闭合如初,唯有那道刻着“百炼成宗,万仙来朝”的石碑静静矗立,碑文在晨光中泛着金芒,似有无形气运自地脉升腾而起,缠绕其上,久久不散。
三千战傀列阵于外,铁甲铿锵,长戟指天,宛如一座钢铁长城横亘荒原。它们虽锈迹斑驳,却因千机令的最终激活而焕发出最后的光辉??齿轮咬合,符文流转,每一尊都承载着千机城亿万工匠未竟之志。此刻,它们不再是冰冷机关,而是意志的延伸,是沉默的守护者。
陆虞回望深渊,轻声道:“他们还在等。”
“等什么?”陆夜问。
“等一个能带他们重见天日的人。”她指尖抚过碑面,琉璃火光一闪而逝,“不只是百炼宗,还有那些被遗忘的道统……都在等。”
陆夜点头,将《血炼真经》收入识海深处,与金刚莲胎共鸣。经书入体刹那,一股古老战意自心脉涌动,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他血脉中低语:**“宁碎不屈。”**
他忽然感到胸口一热,低头看去,那枚曾由莫残老人留下的铜戒竟自行浮现于掌心??原本黯淡无光的戒面,此刻竟浮现出细密纹路,赫然是千机城主控芯片的投影图!一道模糊影像从中升起:一名白发老者盘坐于废墟中央,面前悬浮九块碎片,口中喃喃:“第十九愿……终有承者。若你见此影,莫再迟疑。归墟冰原之下,藏着比血炼真经更重要的东西??那是‘众生回响’的源头。”
影像戛然而止。
陆夜握紧铜戒,眼神骤然锐利。
“原来如此……祖师印记并非终点,而是钥匙。每完成一位祖师遗愿,便开启一段被封印的真相。”
陆虞凝视着他:“所以你要去归墟冰原,不仅是为了柳无尘的遗愿,更是为了查清自己的身世?”
“不止。”陆夜抬头,望向极北方向,“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墨无咎要选我?为什么莫残拼死也要把我送出千机城?如果我只是个棋子,那这盘棋的对手是谁?”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忽现异象。
乌云翻滚如墨潮,一道巨大裂缝撕裂苍穹,从中降下九根通体漆黑的锁链,每根锁链末端皆挂着一口青铜棺椁,缓缓沉入大地。
“续命棺!”陆虞瞳孔微缩,“长生天动用了‘九幽镇魂局’??这是要以九具渡劫境尸傀为基,布下‘夺运大阵’,强行截取你身上刚凝聚的气运!”
陆夜冷笑:“他们怕了。怕我真正崛起,怕百炼宗复兴,更怕这个时代不再听命于他们这些老东西。”
他转身走向战傀军团,高声道:“传令!三日内,所有战傀分三路:一路守葬体渊外围,防敌偷袭;一路随我北上归墟;最后一队,潜入东域焚兵谷,唤醒沉睡古剑,为日后大战布局!”
命令下达,战傀齐动,金属足音震得骨沙飞扬,宛如千军万马奔腾而去。
当夜,他们在一处废弃哨塔歇脚。
篝火旁,陆虞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骨片,乃是她在葬体渊中从某位百炼先贤遗蜕上取得。她将其置于火焰之上,低语咒文,片刻后,骨片竟映出一幕画面:
极北之地,冰原万里,一座倒悬冰山悬浮半空,山腹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宫殿轮廓。殿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碑,碑前跪着无数虚影,皆披麻戴孝,低声哭泣。
“那是归墟门。”陆虞道,“传说归墟派本为魂修圣地,专接引战死游魂、流浪孤魄,使其安息轮回。但三百年前,一场浩劫降临,整座宗门被封印于冰下,掌门柳无尘自斩神魂,化作第二十枚祖师印记,只为留下一线生机。”
陆夜盯着画面中那群哭泣的虚影,忽然心头一震:“他们在哭……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终于有人来了。”
“是的。”陆虞点头,“他们被困太久了。而你是唯一能唤醒他们的人??因为你体内,已有十九枚祖师印记共鸣,足以触发归墟门的认主机制。”
次日拂晓,两人启程北行。
穿越枯星海边缘时,遭遇一场诡异风暴。天空突降黑雪,落地即燃,烧蚀万物。更有无数半透明人影在风雪中游荡,手持断刃残旗,嘶吼着早已失传的战号。
“怨魂潮。”陆夜皱眉,“这些是上古战场遗留的残念,寻常修士触之即疯。”
但他并未躲避,反而主动迎上前去,以驭心术沟通识海天狱之门,释放一丝囚徒气息??
刹那间,那位神秘剑修的意志再次浮现,化作一道无形剑鸣扫过虚空!
“退!”
一声冷喝如雷贯耳,竟是以剑意镇压万魂!
那些怨魂纷纷跪伏,仿佛面对某种至高存在,随后缓缓消散于风雪之中。
陆虞震惊:“他……刚才帮你了?”
陆夜沉默点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那位剑修从未开口,却一次次在他危难之际出手相助。他是谁?为何被困于天狱?又为何选择庇护自己?
唯一的线索,是每次他出手后,识海中都会多出一道模糊记忆碎片:一片焦土之上,站着一位白衣男子,背对朝阳,手中长剑断裂,脚下堆满神佛尸骸。
“他在等我解开他的封印。”陆夜喃喃,“但他也在试探我……看我是否值得。”
七日后,他们抵达归墟冰原。
寒风如刀,千里无生。脚下冰层厚达千丈,其下埋藏着整座归墟派遗址。陆夜依循铜戒指引,来到那座倒悬冰山之下。山体通体湛蓝,内部似有水流缓缓流动,竟违背常理逆重力向上流淌。
“这里的时间……不对。”陆虞突然道。
果然,她抬手掐算,却发现自身寿元波动出现紊乱??有时感觉只过了一瞬,有时却又像经历了数十年。
“归墟门扭曲了时空。”陆夜沉声道,“柳无尘用自身神魂为引,将整个宗门置于‘时间夹缝’之中,只为避开当年围剿者的追杀。”
他取出铜戒,按向冰壁。
轰!!
整座冰山剧烈震颤,铜戒中的芯片投影自动展开,与冰山核心产生共鸣!
一道低沉机械音响起:“身份验证通过。承愿者陆夜,权限等级:宗主级。开启归墟门,需满足三项条件:一、献祭百炼宗传承信物;二、唤醒九位归墟长老残魂;三、承受‘亡者之泣’洗礼。”
陆夜毫不犹豫,割破手掌,将一滴融合了《血炼真经》气息的精血滴入冰中。
“第一项,以我之血为祭。”
随即,他催动驭心术,引动识海中刚刚获得的秦无涯印记,释放出百炼宗英灵战意,注入冰层深处。
“第二项,借先贤之志,唤尔等归来!”
刹那间,九道苍老灵魂自冰下升起,皆身穿灰袍,手持引魂灯,面容悲悯。
“第三项。”陆虞轻声道,“由我来替你承担。”
不等陆夜阻止,她已纵身跃入冰渊裂缝,任由万千亡魂扑身而来,哀哭之声灌入神魂!
那是所有未能安息者的绝望与执念,足以让最强大的修士当场神智崩溃。
“陆虞??!”陆夜怒吼。
但她只是回头一笑,眉心金纹爆闪:“别忘了……我也是女帝法身。这点痛,还不算什么。”
半个时辰后,她浑身浴血爬出,双目失明,却仍稳稳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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