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利斯特法则指出,人们往往会在群体中表现出与他人一致的行为,因为他们希望得到群体的认同和接纳。
这种心理在日常生活里随处可见,比如饭局上多数人举杯,你即使不想喝酒,也会“象征性”抿一口;公司会议中,领导先表态,大多数同事便会倾向于附和,即便内心有异议。
而在资本运作的现实中,这种“群体一致性”被放大得更赤裸。投资方往往形成一个隐形的利益共同体——当一个头部资本提出要通过节目插入商业植入、引入特定资源,其他投资方即便觉得这种做法有损节目口碑,也会选择跟随,因为不站队意味着被边缘化,甚至失去未来的合作机会。
长此以往,资本的共识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偏向“短期利益最大化”,而节目内容、价值观和创作初心则被挤压到边缘。
这和麦卡利斯特法则的心理机制几乎一致:个人的独立判断往往在群体趋势面前显得无力,尤其当这种趋势背后绑着资金、资源和人脉时,反对声音很容易被视为“异类”而遭排斥。
在这样的氛围里,理性和理想就像逆流而上的鱼,需要付出成倍的力气,才能不被冲走。
*
副导演很显然是一条脱离群众的鱼,而群众们也对他的不自量力不屑一顾。
副导演推门而去后,包间的气压似乎瞬间轻了半分,但也更沉闷了。
制片人率先敬了一轮酒,继续带动气氛,其他人也顺着台阶下。几轮酒下来,气氛终于缓和到可以寒暄。
制片人见火气散得差不多了,举着酒杯转向陈思言:“陈老师今天话不多啊,怎么,咱们的意见您还没表态呢?”
陈思言慢慢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笑得很淡:“表态当然得表。只是我也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他顿了顿,扫了桌上一圈人,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商务会:“我可以投。数额不算特别大,但足够补掉一部分制作经费的缺口。”
这话一出,制片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郑姓投资人和金表男的表情却没什么起伏,像是在等他的“条件”。
果然,陈思言话锋一转:“我的唯一诉求,是节目尽量维持现在的设定——重点放在青少年的生活、情感和成长上,而不是把镜头用来刻意捧嘉宾。青春是节目最宝贵的素材,不是广告的背景板。”
他看向制片人,又看了眼那几个投资方:“我希望更多的关注点,能留给孩子们自己。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冲突与和解、他们对世界的好奇和笨拙的思考——这些东西才是观众记得住的,也是《重返校园》存在的意义。”
桌上短暂沉默了一瞬。
制片人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他本以为陈思言要么不投,要么投钱换个人资源,没想到是这样单纯的要求。
“陈老师的意思我明白。”金表男笑了笑,但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不过您这个条件,不就是让我们放弃变现的最大途径吗?现在市场这么卷,不商业化,节目能活几季?”
陈思言毫不回避,反问:“那你们觉得,节目变成观众不想看的东西,还能活几季?”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郑姓投资人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安静了半场的人。
制片人察觉到两边气场正要再度硬碰,赶紧笑着举杯打断:“哎,今天有进展就好嘛!既然陈老师也有意向投资,那我们后续可以细聊具体细则,争取把大家的诉求都融进去。”
陈思言笑着碰杯,却没再多说。
他很清楚——这桌上的酒,敬得不是情面,而是各自的利益。可既然他能在这个局里站着说完那番话,就等于在节目未来的走向上,埋下了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
等他们回到拍摄现场,才是检验这颗种子能不能破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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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散的时候,外头的风带着点海城湿冷的味道。副导演站在酒店门口抽烟,看到李洛出来,挑了挑下巴:“你那句‘带货特辑’,爽。”
李洛走过去,替他挡了挡风:“你今儿这么硬气,不怕被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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