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擦汗:“是、是!警方说……说袭击者可能与境外极端组织有关,但具体……”
“扯淡。”秦珩打断,将卡片塞进言妍手心,“他们连我助理的手机号都没查到,就敢定性恐袭?”
经理噤若寒蝉。
秦珩揽住言妍肩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去告诉你们局长——想查,可以。但别拿‘恐袭’二字吓唬我女人。她刚送走爷爷,又跪拜完父母,身上还带着骨灰盒。你们要是查不出真凶,我就自己查。查到谁,我就让谁,永远闭嘴。”
经理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倒退着离开。
言妍低头看着手中金卡,狮头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刚才说……他不是冲你来的?”
秦珩颔首。
“那……”她喉头滚动,“会不会和我爷爷有关?”
秦珩脚步一顿。
电梯旁落地窗映出他骤然幽深的瞳孔。
他沉默两秒,才道:“郑嗣挖宝那年,曾与三人同行。一个死在昆仑山裂缝,尸骨无存;一个回国后疯癫坠楼,临终前写了十七页血书,全被鹿家烧了;最后一个……”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向她,“是你奶奶的亲弟弟,言明川。”
言妍浑身一僵。
言明川?
她从未见过此人。只听母亲提过一次,说舅舅年轻时痴迷风水玄学,二十年前赴昆仑考察后失踪,音讯全无。
“他没死。”秦珩声音低如耳语,“鹿巍昨晚抹眼泪时,左手无名指一直摩挲婚戒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明川安好’。”
言妍脑中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
原来鹿巍的“悔悟”,从来不是真心认错,而是……言明川回来了。
那个被她视为传说的舅舅,那个失踪二十年、被家族讳莫如深的舅舅,他不仅活着,还站在暗处,用枪口对准她的太阳穴。
秦珩握紧她手指:“你爷爷欠下的债,不该由你来还。但既然他找上门,这债,咱们就当面算清楚。”
言妍深深吸气,指尖用力回握他:“好。”
她低头,凝视怀中粉色密码箱——爷爷的骨灰静静躺在里面,像一段终于冷却的往事。
而她自己的人生,才刚刚燃起新火。
当晚,酒店顶层套房。
秦珩肩伤已由私人医生处理完毕,纱布缠得整齐。言妍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旧相册——是苏婳今早派人送来的,里面全是她父母年轻时的照片。照片泛黄,边角微卷,可母亲笑得那样明媚,父亲搂着她肩膀,腕上那块旧表,表盘裂痕都清晰可见。
秦珩端来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
言妍没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母亲眼角细纹:“她三十岁就生了我,比我现在还小两岁。”
秦珩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
“我以前恨她。”言妍声音很轻,“恨她把我生下来,却护不住我。可今天跪在她坟前,我忽然明白——她不是不想护,是护不住。”
秦珩抬手,将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你妈妈护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你。”他看着她眼睛,“她拼尽全力,把你养到了十岁。那十年,是你此生最完整、最不缺爱的十年。后来所有苦,都是意外。”
言妍眼眶发热。
秦珩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铜钱——正是步六孤所赠四枚之一,边缘磨损,包浆厚重,正面“开元通宝”四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背面却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形如柳叶。
“步六孤给的四枚铜钱,我埋了三枚镇宅。”他指尖摩挲铜钱背面,“最后一枚,留给你。”
言妍接过,铜钱微凉,却仿佛有脉搏在跳动。
“他说,这枚钱里,封着他最后一丝魂力。”秦珩目光沉静,“为你续命三年。三年内,无人能以阴术伤你,无人能以咒术控你。包括……言明川。”
言妍指尖一颤,铜钱几乎滑落。
“他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郑嗣的孙女,也是言明川的外甥女。”秦珩直视她,“更是……唯一能打开‘昆仑墟’第三重封印的人。”
言妍怔住。
秦珩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只黑檀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墨玉珏,通体漆黑,唯中央一点朱砂色,如凝固的血。
“这是你母亲临终前,让我转交给你的。”他将玉珏放入她掌心,“她说,等你遇到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再打开。”
言妍手指微抖,掀开玉珏底部暗格。
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滑出,上面是母亲清秀小楷:
“妍儿,若你见到此笺,说明你已长大,且遇见了命定之人。勿怪妈妈自私——这枚玉珏,是言家祖传‘守心珏’,遇真心则暖,遇伪善则裂。妈妈试过,它在我手中温润如春水;可你爸临终前,它曾一夜结霜。如今,妈妈把它交给你。愿你此生所托付之人,如这玉珏一般,经得起真心叩问,耐得住岁月淬炼。”
言妍泪如雨下。
秦珩伸手,将她连人带笺拥入怀中。
窗外,新加坡海峡灯火璀璨,如星河倾泻。
屋内,玉珏静静躺在她掌心,温润生光。
她忽然抬头,泪眼朦胧中,望着秦珩:“如果……如果玉珏有一天变冷了呢?”
秦珩低头,吻去她眼角泪珠,嗓音低沉笃定:“那我就把它敲碎,用碎片给自己划一道口子,让血滴进去——直到它重新暖起来。”
言妍破涕为笑,泪水却流得更凶。
她终于懂得,所谓惊艳世界,并非披荆斩棘夺下多少荣光;而是历经千劫万难之后,仍有人愿意俯身拾起你掉落的碎片,一片一片,拼回完整的你。
而这个人,此刻正以血肉为盾,以性命为约,将她护在怀中。
夜渐深。
酒店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与言妍七分相似的脸——眼角细纹深刻,眼神却锐利如刀。男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穿透百米距离,牢牢锁住房间亮灯的窗口。
他启唇,无声吐出两个字:
“阿妍。”
烟盒上印着褪色的“昆仑山地质勘探队”字样。
日期: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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