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苏格发问的同一时间，他左眼的视界就收到了沈珂投送的画面。

三八.六.一六六.二一一

苏格学着简化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他问道：“你说的那个人……”

“我没名字。”她停顿两秒，苏格的哑口无言满足了她微妙的报复心理，然后她才笑了笑，“丽，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这样的天气和距离下，就算是蛊雕也分辨不出对方的表情动作，但苏格知道，对方正看着自己。

“你是没找到喜欢的。”她轻快的嗓音听起来年龄大概二十出头。

“行。”苏格摸向兜里江宁的照片，他不清楚江宁和性灵会的关系，这举动可能会打草惊蛇，但他放不下眼前的机会，“那你看看……”

“他跟你有点像呢。”她说。

这话让苏格竖起了耳朵。

苏格在大厦间的巷口止步，遥遥望见车门打开。

不到两秒，灼热的金属弹头就击碎、蒸发无数迟缓的雨滴，击中目标。

他在街道边缘纵身跃过脚下几十米的落差，手脚吸附公寓楼的墙面，跳上物流平台。

“现在呢？”

“怎么可能。”她轻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见过你，我一定会记得伱。”她说着，又抚上苏格的胸膛，“你很吸引人。”

苏格后退半步，握住她的手腕。

“我只见过他。”她说，“但不认识。”

忽然他看到了沈珂的脸。

“先说好，我可不想坏你好事。”沈珂就在丽的身后，打量着苏格和丽的调情，白色眉锋微微挑起，“但是，你要找的人出现了。”

她说的人是江宁！

“在哪？”

会场南侧，苏格越过餐桌，快步走向出口。

苏格的异常反应只让丽又哼了一声，她已经陷入意乱情迷中。

他连忙问。

“要不，先等你完事？”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她正拉开苏格的扣子，亲吻蛊雕的外层。她并未真正接触到苏格的皮肤，然而蛊雕的触觉传感器却比皮肤更加敏锐，他甚至能察觉到她柔软的唇纹。

下一刻，他猛然摆头。不远处的泊车场中，一艘咖啡色浮空车悄然升起。

“不是。”

“嗯，你叫什么？”

四分钟后，心尾街南，浮空车缓缓落入鹤凫泾畔的停车场内。

“什么人？”

“是么。”丽笑了笑，又贴近苏格怀里，轻声说：“给我……我就帮你……”

“谁知道？可能你惊动他了。”

他开枪了。

“除非我还有几千个伥。”她说，“现在我道行不够了。”

没人下车，浮空车孤零零泊在暴雨里，车内空无一人，只有全息新闻播报的灯光闪烁着。

“你的情人？”

绝缘酒吧，走廊，两名保安擦肩而过。

“等下再说……现在，我只想看你……”

苏格破碎的记忆涌现出来，在他小时候经常捉这种虫子，但那段记忆就算是对冬眠前的他来说，也十分久远了。

他立刻追了过去。

两座高楼把雨夜压成一道狭缝。

他以为那是吊坠，看清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纹身。

“我？”她轻笑，贴近苏格，伸手抚摸他的脸，“我找到了。”

“他叫什么名字？”苏格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我们还真认识。”

雨滴在夜色中飞速倾泻，但比起那出膛的子弹，它们就慢得几乎静止。

她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苏格闻到她头发和脖子散发的体香，他稍稍犹豫，拉下她的手臂。

苏格被她金色全息面具后的迷离眼神所慑，他避开目光，瞥见她脖子白皙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她的义体化程度并不高，她体温传来的生命力让苏格有种亲切感。

江宁的人影已经不见了，霎时间，他感觉自己心脏停跳了一秒。江宁离开的速度并不快，按理来说他现在正在下坡，但现在他已经没了影。

或者说，在苏格转身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开枪。

会场南面，有一道身影从餐桌边经过，走向出口。各项身形参数浮现在他身边，这人的身形和江宁的相似度达到了97.4%。

她只从鼻子里发出轻哼，胸前的命灯散发荧光。

苏格死死盯着那道人影，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躲避。他不是被吓住了，只是蛊雕弹道分析显示，这一枪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谋杀——

这只是一次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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