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警告

八十一：警告

“那它吃什么？”

苏格问女人。

女人停顿了两秒。

“水藻？”她的语气也不太确定，鱼缸里除了几株墨绿水榕，没有其它植物。玻璃和水体都很清，也看不到什么藻类。

“或者乌龟粪。”她补充了一句。

“鱼吃虫子很正常。”苏格说。

“能找到他吗，像上次追踪药厂那样。”

苏格撇开脸，看见墙上的挂画，时母脚踏湿婆，那画似乎动了起来，黑蛇在白檀香树上不断纠缠旋绕。

苏格不甘心地捏起拳头。

“这里的人你都认识？”苏格问。

苏格一個激灵，清醒过来。

苏格低声说，合上黑袍，转身就走。

“你还没看过照片。”

“它是我的命灯。”她仿佛感受到了苏格的视线，“我植入了萤火虫的发光细胞，只要我还在呼吸氧气，它就不会熄灭。好看吗？”

“你这样让我想起一个人。”

苏格今晚算是体会到了自己和现代人的差异，至少在性观念上，他把自己的不适应表现得很明显。他决定融入群众，以免引起他人的防备心理，于是他又改口说：“但也差不多。”

苏格话音刚落，丽就抓住他的手，把照片塞回他口袋里。他们几乎零距离，蛊雕让苏格感知到她加速的心跳，这种心跳仿佛具有传染性，苏格心跳也加速起来。这个女人并未引起他生理上的排斥，他的本能冲动又涌了上来。

丽却只盯着苏格，并不看江宁的照片一眼。

浮空车升上半空，苏格穿过街区，在商业广场尽头，浮空车调头向西。

“厉害。”苏格低声说。他脱去了长袍，覆盖脸部的全息像切换成了镶金花缎的蓝色藏戏面具。

“你不应该，先问我叫什么？”她说。

他“看见”了坡道下路灯孤零零亮着。

远处，那道人影收枪离去。

苏格推了一下丽，丽却贴得更紧。他用了些力，丽踉跄着退了两步。

浮空车缓缓飞行，它下方的黑影如同暴雨中穿梭的海燕。

“人呢？”

“抱歉。”

沈珂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看向玻璃门外。

就在保安调转方向时，苏格悄无声息从保安背后离开走廊。

“苏。”

一抹萤光吸引了苏格的视线，光源来自她的领口。

苏格心跳从没有这么快过，蛊雕开始全功率运行，他几乎立刻就化作一道黑影，穿过玻璃门间最后那半米的缝隙，离开酒吧。雨水倾泻下来，他肉眼的视野模糊不清，但蛊雕的多媒体传感器立刻在他脑海里构建出了周围的清晰环境。

她笑了笑，全息面具的嘴角也一同上扬，“看得清不？”

“你呢？”苏格试探道。

“看不清。”

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疯狂，任苏格抓着手腕，只是打量着他，“我从来没见过你。”

在狭缝尽头，数百米外的空中广场边缘，一道黑影居高临下，脚踏施工中的铁丝支撑结构。他手里端着一柄狙击枪。

“我？”苏格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太习惯，呃，这种……”他瞥向身后的会场。

她向上吻到他的脖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这是交换条件？”

丽停在原地，怔了一下，没有纠缠。她目送苏格的背影进入人群，过了一会，低头展开双手。水缸的蓝光映着她纤长的手指，她手背和小臂的陶瓷镀层浮雕着卷积的唐草纹，这双义手精美如同工艺品，却毕竟不是原生态的肉体。

“难，上次那只是个混混，而且中了反追踪陷阱。现在情况不一样，除非……”

“所以咯，它没了。”女人打量着鳄龟嘴边漂浮的残渣，“不过你说得对，这是天性。”她说出“天性”这词时语气微妙，她走向苏格，“那你自己呢，你在压抑天性吗？”

纹身图案是杯中圣火，那火苗泛着黄绿色，像夏夜里发亮的萤火虫。

苏格的身影从全息墙面中浮凸出来，蛊雕激活军用模式，行走无声，恰好卡在二人视线死角。他跟在一名保安身后，如影随形。到了走廊尽头，保安即将转身，忽然，舞池上传来一阵动静。保安转头一看，机器人舞女身体僵硬，似乎陷入故障。

爆鸣声响起，苏格脚边砖块破碎。

还没跟丢！

玻璃门正在合拢，不远处，一道黑影融入霓虹浮动的雨幕中。

她双手僵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往后退了一步，她却笑了。

“很有想象力。”他说。

“除非什么？”

丽，听起来像是代称。但苏格想到主持者的演讲，这时代的很多人已经不再取名。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苏格脊背发凉，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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