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如同沸水初鸣。
那颗漆黑丹丸表面,第一道金纹悄然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金纹如藤蔓疯长,瞬间缠绕丹丸周身,将亿万冤魂哭嚎尽数封入纹路之中!
“他在……反炼天帝丹!”宁一秀瞳孔骤缩,“以自身命格为引,将厄难的罪业……炼成护道金纹!”
“不对!”黑锅老人浑身颤抖,“少主不是在炼丹……他是在……种丹!”
果然——
金纹蔓延至丹丸顶端时,竟凝成一枚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
而莲台之下,血海深处,一株通体莹白的嫩芽正破开污浊,徐徐舒展两片莲叶!
那莲叶之上,赫然浮现两个古字:
**葬神**。
“原来如此……”叶梵天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熔炉嗡嗡作响,“葬神棺从来就不是兵器!它是……容器!是孕育‘葬神’之道的胎床!”
“而陈长安,”李虚道声音哽咽,“才是真正的……葬神之种!”
就在此刻,熔炉深处传来一声清越龙吟!
那七把星神剑猛然挣脱束缚,剑尖齐齐指向白莲嫩芽!
剑光交汇处,一道人影踏光而出——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腰悬墨色长枪,左眼清明如星,右眼幽邃如渊。
他抬手,轻轻抚过白莲嫩芽。
嫩芽微微摇曳,莲叶上“葬神”二字金光暴涨,竟如活物般游走至他掌心,化作一枚温润玉印。
“诸位前辈,”陈长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十八层地狱为之寂静,“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他抬眸,目光扫过十尊面露惊骇的厄难魔主,又掠过宁一秀含泪的脸庞,最后落在黑锅老人跪地的背影上。
“现在,该收网了。”
话音落下,他并指成剑,朝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裂痕凭空出现。
裂痕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纯白之地。
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生死,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空”。
“那是……”赖一刀失声,“宇宙胎膜之外?!”
“不。”陈长安摇头,右眼黑洞缓缓旋转,“那是……葬神棺真正的第七重封印。”
他抬脚,一步踏入白光。
身后,白莲嫩芽骤然绽放,十二瓣莲叶层层展开,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金纹,而金纹之中,分明浮现出宁婷玉、叶梦仙、苏天、瑶星……所有曾为守护此世而陨落之人的面容!
“以我身为引,以诸君魂为薪,”陈长安的声音自白光中传来,平静而坚定,“今日,葬厄难于神棺,立新道于永劫!”
白光轰然爆发!
熔炉、骷髅王座、冥狱拘魂钟、无间炼狱炉……连同那十尊厄难魔主,尽数被白光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千万年未曾响起的、真正澄澈的……
钟声。
当——
余音袅袅,涤荡八荒。
阿鼻地狱十八层,每一层的刑具悄然锈蚀,每一尊狱卒罗刹化作飞灰,每一缕业风消散于无形。
黑红大地皲裂,裂缝中钻出点点新绿。
而在那白光最盛之处,一具通体玄黑的长棺缓缓沉降,棺盖严丝合缝,唯有棺首一株白莲亭亭玉立,莲心一点金光,如心跳般明灭。
宁一秀踉跄上前,指尖颤抖着触向棺身。
冰凉,却有暖意自指尖直抵魂心。
“长安……”
棺盖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一只修长的手探出,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掌心温热,脉搏有力。
“娘,”陈长安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次,换我来护着你们了。”
远处,黑锅老人缓缓站起身,抹去满脸泪水,望向那株白莲,忽然笑了:“少主,您还记得当年在青崖山,教小小姐种的第一株莲花吗?”
“记得。”棺中人轻应。
“那时她说,莲花开了,就代表爹娘回来了。”黑锅老人声音哽咽,却昂起头,目光如炬,“如今……莲开了。”
白莲轻轻摇曳,十二瓣莲叶上,万千面容含笑而立。
风过处,莲香清冽,拂过每一寸重获新生的大地。
而在宇宙最幽暗的角落,某处早已崩塌的星域废墟中,一粒微不可察的金尘,正悄然脱离瓦砾,向着白莲的方向,缓缓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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