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和宁婷玉站了起来。
两人都凝望着父母给他们的礼物。
尤其是陈长安,他不解地望上他的父亲。
陈长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黑色的宙界通天柱上,解释道,
“这是上次洪荒祖神联盟进来时,留在宇宙表面上的东西,他们就是通过这个东西,从宇宙之间的薄弱处插入进来,形成了一条空间通道,然后进入宇宙之内的。”
陈长安恍然大悟,不禁摩挲着手中的黑色柱子,感受着其弥漫的磅礴威压。
祖神级别的宇宙神器?
那岂不是说,这是天......
熔炉口喷吐的血焰如龙,卷着亿万魂火,在虚空中织成一张猩红巨网,网眼之间,尽是哀鸣撕裂的神格碎片与崩解的法则丝线。宁一秀七窍渗出黑金血丝,那是神帝本源被强行剥离时的征兆——她的魂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透明,仿佛一张被反复拓印的旧符,每一次钟声震荡,便剥落一层灵韵,一层记忆,一层曾属于永生大帝的权柄烙印。
“不是神位……是祭坛。”她咬碎舌尖,以魂血在虚空疾书三字,字未落,已被业风卷走,只余一道焦痕般的残影,“我们才是炉中薪柴!”
话音未落,赖一刀突然暴喝一声,天刀横斩,刀光劈开三万里血雾,竟硬生生在熔炉吸力场中斩出一道半息喘息之隙!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喷涌出凝固如墨晶的刀意结晶——那是他将毕生刀道炼入骨髓所成的“断魄刃”,此刻自毁本源,只为替众人争得一线生机。
“走!”赖一刀怒目圆睁,刀锋倒转,反刺自己心口,“宁姑娘,带他们走!我拖住钟声三息!”
轰!
刀晶炸开,化作九重刀域,层层叠叠,裹住宁一秀等人周身,竟短暂隔绝了冥狱拘魂钟的音波共振。可就在这一瞬,熔炉深处传来一声低笑,沙哑、黏腻,像腐肉在青铜鼎里缓慢翻滚:“赖一刀?你当年劈开我左眼的刀,如今倒是用来护人了?”
笑声未歇,一只布满尸斑的手从熔炉内探出,五指张开,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正在蠕动的微型地狱——指甲盖大小的石磨碾压着微缩魂灵,掌心浮现金色符文,竟是早已失传的【厄难真篆】!
赖一刀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你……你把厄难魔主的神格……吃下去了?!”
“吃?”那手轻蔑一握,虚空坍缩,“我把他腌了三百年,用十八层地狱的业火慢焙,用无间风刮骨剔髓,最后碾成粉,混进这炉底的‘罪髓’里——你们猜,现在炼的丹,究竟是谁的?”
话音落,熔炉轰然巨震,炉壁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有宁婷玉垂眸含笑的侧脸,有陈长安幼时被锁链穿肩的稚嫩轮廓,有黑锅老人跪于雪地捧棺恸哭的剪影,甚至有李政战死太虚圣城时,手中断剑映出的最后一片云霞……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开合,却吐不出一个字,唯有血泪成河,顺着炉壁蜿蜒而下,汇入炉底翻腾的血海。
宁一秀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如裂帛:“你不是厄难魔主……你是当年被长生天帝钉死在第十八层地狱柱上的‘伪神’——饕餮余孽,吞天子!”
“聪明。”那只手缓缓收回,熔炉内光影扭曲,显出一道人形轮廓:头生双角,角尖缠绕着锈蚀铁链;脊背隆起如驼峰,峰顶插着六柄断剑,剑柄刻着六大魔主名讳;最骇人的是他的腹部——并非血肉,而是一张不断开合的巨口,口内悬浮着十二枚暗金色丹丸,每一枚丹丸表面,都浮动着一个挣扎的魂影,其中一枚,赫然是叶梵天被剥去神格后的本相!
“罪神天帝丹,需九重罪证为引。”吞天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连空气都凝成铅块,“第一重罪,是你们闯入阿鼻地狱,妄图窃取神位——此为僭越之罪;第二重罪,是你们彼此扶持,以魂灵之躯庇护活人——此为悖逆之罪;第三重罪……”他顿了顿,熔炉内突然亮起一道幽光,照见黑锅老人袖口露出的半截白绫——那是长生天帝幼时裹身的襁褓残片!
“你竟还留着这个?”吞天子狂笑,笑声震得整座火山簌簌掉渣,“长生天帝遗物,岂容尔等玷污?此为渎神之罪!”
黑锅老人浑身剧震,老泪纵横,却突然仰天长啸:“少主若在,必亲手剜你双眼!老奴今日,先替少主割你一舌!”
话音未落,他竟张口咬断自己半截舌头,舌尖血喷在掌心,瞬间燃起青白色火焰——那是长生天帝留在他血脉里的【不焚真火】!火焰升腾刹那,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火,直扑熔炉口,竟是要以残躯撞炉自爆!
“拦住他!”吞天子厉喝。
可迟了。
青白火光撞上熔炉外壁的瞬间,整个十八层地狱的时间仿佛被抽离一瞬——所有飞向熔炉的魂灵停滞在半空,业风凝成冰晶,连那永不停歇的钟声都卡在“当——”的尾音上,颤巍巍悬在虚空。
就在这千分之一刹那的静止里,一道灰影自地狱最底层的裂缝中冲天而起!
不是从入口,不是从上方,而是自阿鼻地狱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地狱脐眼!
那灰影裹着混沌气,脚下踏着一条由无数破碎神格拼接而成的阶梯,每一步落下,阶梯便延伸一万里,阶梯尽头,赫然指向熔炉正上方悬浮的冥狱拘魂钟!
“你算漏了一件事。”
灰影停在钟下,抬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钟壁上。
嗡——
整座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钟体浮现蛛网般裂痕,那些游走的黑色雷电疯狂窜向灰影掌心,却被尽数吸入,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灰影缓缓抬头。
不是陈长安的面容。
而是一张覆盖着青铜面具的脸,面具双目处镶嵌着两颗黯淡星辰,星辰内部,有山川崩塌,有星河倒悬,有万古寂灭。
“罪神天帝丹,确实需要神帝为材。”面具人声音平静,却让熔炉内沸腾的血海瞬间结冰,“但你忘了——炼丹的炉火,从来不是业火。”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缕银光自指尖升起。
那不是光。
是时间本身被拧成的丝线。
丝线缠绕成环,环中浮现画面:三百年前,阿鼻地狱第七层,宁一秀为救重伤的赖宁宁,硬接地狱罗刹王一击,右臂粉碎;画面一转,五百年前,黑锅老人在黄泉彼岸苦守千年,只为等一缕可能存在的少主残魂;再转,七百年前,叶梵天散尽神格,只为护住宁婷玉转世魂魄不被业风吹散……
所有画面皆在燃烧。
不是被火焚烧,而是被时间灼烧——过去正在加速消逝,以供养此刻。
“你用业火炼罪,我用时间炼命。”面具人指尖轻弹,银环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尽数没入熔炉底部,“你炼他们的罪,我炼你的寿。”
熔炉骤然寂静。
连血海都不再翻涌。
吞天子第一次失声。
因为他在自己体内,听到了时间流逝的声音——不是滴答,不是奔流,而是……朽坏。
咔。
他左手指尖泛起灰白,如同千年古木遭虫蛀空。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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