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挖出了永生道果，就是证明他舍弃了永生的机会，彻底伤了他的命格，

更何况，他之前发下了天道誓言，想要以命替命，护宁曦安康。

可如今宁曦是渐渐好起来了，他也是时候，要以自己的生命，付出代价了。”

神虚亦是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神逆听闻，更加伤心了。

“大师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是天帝，是博学多才的天帝，就连太初天书上缺憾都是你给补全的。

这世间所有之事，还有什么是你不......

虚空如墨，星尘如沙，亿万光年之外的混沌海正翻涌着暗金色的潮汐。神无渊牵着杨雪的手，一步踏出，足下便绽开一朵混沌青莲，莲瓣层层剥落，化作三千道流光飞矢，将沿途所有时空乱流尽数镇压。他并未动用全力，却已令整片荒古星域为之屏息——那不是速度，而是对大道本源的绝对统御。混沌大帝之威，不在崩天裂地，而在举手投足间，万法自溃，万道俯首。

杨雪指尖微颤，却非因畏惧，而是被眼前景象所慑：前方星河扭曲成环，环心处悬浮一扇半开的青铜巨门，门上镌刻“长生”二字，笔画如龙骨虬结，每一道刻痕里都沉浮着破碎的纪元残影。那是长生神界入口，亦是昔日陈长安亲手布下的三十六重葬神禁制最后一环。五百年前，不朽大帝联手撕开前二十八重禁制，却在第二十九重前折戟沉沙，三百尊神帝当场神魂俱灭，连灰烬都未能飘出半寸。

“夫君，这门……怎么开着？”杨雪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沉睡的远古凶兽。

神无渊目光如刀，直刺门缝深处：“不是开着——是被人从里面，一刀劈开的。”

话音未落，青铜巨门轰然震颤！一道赤金色剑气自门内激射而出，横贯亿万里，将三颗恒星生生斩为六截。剑气余波扫过之处，虚空并非破碎，而是凝固成琉璃状晶体，内中封存着无数细小画面——昆仑大星团盟主跪地献印、紫神山祖脉崩塌、道庭九鼎升空镇压八方……全是五日前刚刚发生的战事。

“这是叶良的‘斩运剑’。”神无渊瞳孔微缩，“但剑气里混了东方易的推演纹路，还有……吴大胖的肥油气息？”

杨雪怔住：“肥油？”

“嗯。”神无渊嘴角抽搐，“那胖子炼丹时总爱往丹炉里滴三滴猪油，说是能引动太初灶神之力——现在这剑气里，就飘着股焦香。”

话音刚落，门内传来一声嘹亮驴叫：“咴——！谁家媳妇儿这么俊？快让驴爷瞅瞅！”

紧接着，一头通体漆黑、四蹄踏着青焰的驴子撞破门扉冲了出来，驴背上驮着个绿毛龟壳，龟壳上盘膝坐着个穿八卦袍的胖子，手里正捏着半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糖霜簌簌往下掉。

“哎哟喂！”黑驴人立而起，前蹄抱拳，“这位兄台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位——把混沌神族老祖揍得满地找牙、又在冥古神迹里捡漏捡到混沌真神血的神无渊道友？”

神无渊尚未答话，杨雪已掩唇轻笑。她听神无渊说过，这黑驴原是陈长安坐骑，名唤“墨云”，最擅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当年在长生神府门口摆摊算命，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连道庭天主都曾被它骗走三枚神帝道果。

“墨云前辈安好。”杨雪盈盈一礼。

黑驴眼睛顿时瞪圆：“嚯！贤侄媳果然知礼！比当年那姓陈的小子强多了——那厮第一次见我，上来就揪我尾巴毛编草绳！”

“咳咳。”龟壳上的胖子法尘慢悠悠咽下糕点，“驴兄，注意措辞。府主当年是研究混沌尾椎骨结构，你那尾巴毛，确实符合九幽玄阴纹路特征。”

“放屁！”黑驴甩头，“他分明是想给我剃个秃驴发型！”

三人正说笑间，青铜巨门忽然剧烈震荡，门缝里渗出缕缕银灰色雾气，雾气凝聚成人形，竟是个眉目清冷的白衣少年，腰悬一柄素白无鞘剑。他抬眼望向神无渊，眸中似有万载寒冰，可当视线掠过杨雪时，那冰层竟裂开一道细微暖痕。

“无渊兄。”少年开口，声如玉磬，“你迟到了。”

神无渊心头一热——这声音他绝不会认错！正是叶良！可眼前这少年……比记忆中消瘦许多，左耳垂上少了一颗朱砂痣，右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叶良？”他试探道。

少年微微颔首，左手悄然掐诀，指尖浮现一道金线，倏忽缠上神无渊手腕。刹那间，神无渊识海轰鸣，无数画面炸开：叶良独自盘坐于鸿蒙神境最底层的寂灭渊，周身插满三千根断剑，每一根断剑都连着他一根经脉；东方易以自身神魂为薪柴，在他头顶燃起一盏青铜灯，灯火摇曳中，无数神帝虚影自灯影里走出，踏入轮回；吴大胖则蹲在渊边，一边往火堆里扔灵药，一边嚎啕大哭：“这届徒弟太难带！老子熬了三百年的十全大补汤全喂了石头！”

“你们……用轮回池重铸神帝？”神无渊嗓音沙哑。

叶良收手，淡然一笑：“准确地说，是借鸿蒙神境的时间褶皱，将三千尊神帝的本源印记，压缩进同一世的三千具肉身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雪，“当然，若无混沌神族秘传的‘归墟胎息法’，此法早该失败七百次了。”

杨雪浑身一僵：“归墟胎息法？那是我族禁忌之术，只有历代圣女才能修习……”

“哦？”叶良挑眉，“原来是你啊。”

他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幽蓝水晶，内部封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正是混沌神族圣女传承信物“宙光之心”。杨雪瞳孔骤缩，这东西百年前三任圣女失踪时便已遗失，怎会在此？

“三个月前，我在紫神山废墟捡到的。”叶良晃了晃水晶，“当时它卡在一块陨铁里，上面还沾着半截断裂的因果线……顺着线摸过去，发现另一头连着混沌神族第七支系的祠堂地宫。”

神无渊猛地攥紧拳头：“杨天奇……”

“别误会。”叶良摇头，“老祖没撒谎。他确实不知情。是你们那一支的叛徒，勾结旧不朽大帝，偷走宙光之心，想用它定位混沌神族祖脉。”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现在嘛……”

话音未落，青铜巨门彻底洞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长生神界山河，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坟场。无数破碎神碑悬浮其中，碑文皆为同一种字体——神初真文。最中央矗立着一座千丈高墓碑，碑上只刻两行字：

> 一棺葬尽诸天神

> 半棺埋我故人心

神无渊如遭雷击，踉跄前扑，手指颤抖着抚过碑面凹痕。那字迹他认得！是陈长安亲手所刻，笔锋里还残留着熟悉的混沌剑意。可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墓碑基座——那里深深嵌着半截断剑，剑脊上蚀刻着细密云纹，正是他幼时亲手为父亲打造的第一柄佩剑！

“父亲……”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杨雪急忙扶住他，却见叶良已悄然退至墓碑右侧。那里不知何时立起一座石龛，龛中供奉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呈妖异的幽紫色，灯芯处盘踞着九条微缩黑龙，每条龙眼中都映着不同面孔：有持斧怒斩星河的壮汉，有拈花含笑的僧人，有怀抱琵琶的盲女……赫然是九位早已陨落的不朽大帝！

“这是……”杨雪倒吸冷气。

“葬神灯。”叶良声音冷得像冰锥，“老大留下的后手。每吞噬一位不朽大帝的本源，灯焰便多一条龙。如今九条龙已齐，意味着……”他忽然看向神无渊，“意味着老大已经杀了九位不朽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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