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宽敞的大厅内稍作等待后，李敢受命前去召唤掌柜，李长安则借机细细打量周遭环境。

一楼堂内，柜台与桌椅错落有致，每一件都被擦拭得光洁照人，尽管那些经年累月磨损的木制纹理已略显斑驳，裸露着时间的痕迹。

一侧是通往二楼的阶梯，背后则是忙碌的厨房，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可奇怪的是，此刻竟无一名食客驻足。

随后，李长安踏上楼梯，迈向二楼。

相较于一楼，二楼空间更为紧凑，设有精致的栏杆回廊。

倚靠栏边，目光所及是潺潺流过的河水以及彼岸若隐若现的豪宅大院，一片宁静，不见人影。

继续向上，抵达三层时，意外发现这里并非无人之境——仅有的两位客人，一位老者与一位年轻女子，正静坐于临近回廊的一角。

桌上置放着温热的酒壶，佐以花生米、几碟精致小菜和诱人的羊肉片。

女子似在低吟浅唱，而老者则独自品味杯中物。

在那个时代，耕牛作为农业社会的宝贵财产，大禹杀牛之举实属违法，相比之下，猪肉被视为低贱之肉，上层人士更偏爱羊肉的滋味。

李长安未曾预料会在此偶遇他人，而他的出现也让对方一时愕然。

他遥遥行了一礼，那老少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回以礼节。

然而，那女子却因此中断了歌唱，紧挨着老者坐下，仿佛不经意间遮挡了李长安的视线。

李长安并未深究，心忖这位老人大概出自显赫之家，身旁的女子或是婢女，也可能为侧室，尽管两者年岁相差甚巨，但这在当时并不罕见。

不久，李敢偕同掌柜而来。

掌柜是一位体态丰腴的中年人，八字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自称为李儒生。

在那个名字稀缺的时代，许多人终其一生只以小名相称，而在王府内外，那些无姓之人皆被赐予李姓，以此标明他们是镇北王部下的身份，也因此多了一份可信赖的基础。

李长安借询问酒楼琐事之机，穿插了许多看似无关痛痒的话题，如百姓生活现状、邻近地区的风土人情，乃至京城中的奇闻逸事。

将三成真正所需的信息巧妙融合于七成的闲谈之中，这是侦查与反侦查的重要策略，既能让对方放松戒备，又能提高获取信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因人在不设防时更容易吐露真言。

然而，实施这样的对话技巧，要求李长安具备清晰的思维逻辑和核心目的，避免自己也被表面的闲聊所迷惑——这正是许多新手常犯的错误。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在一场轻松而不露痕迹的对话后，李长安心中已大致掌握了他想了解的一切，同时也察觉到李儒生虽同为镇北王旧部，但较之李茂，他显得更为圆滑老练。

当他在脑中回味所得情报时，猛然回首，只见那对老少依旧安坐原处，菜肴已凉，唯独酒还保持着温度，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李长安歉意一笑，举手道：“实在抱歉，适才未曾留意打扰了二位雅兴，李掌柜，请为他们换上新菜，账算在我头上。”

老者脸上掠过一抹惊异，却未及开口，李长安已带领随从们缓缓离去。

李长安引领众人缓缓步下楼梯，心中已悄然勾勒出一幅幅细致的规划蓝图。

环境对人的影响潜移默化，尤其是色彩，尽管平日里常被忽略，却无声地左右着我们的感知。

时至今日，依然可见那些装潢雅致、色彩斑斓，初看之下令人赏心悦目的餐厅门可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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