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夜里,杨承业出征了。
他得到消息,凑了十余天粮食的曹文诏,率领大同真正的精锐,北上讨伐他。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杨承业留田见嶷、舒家兄弟和崔明忠镇守镇羌堡,在正面抵御大同军的攻城。
他则率领王辅臣、姜瓖,带着精兵五百,离开镇羌堡,沿着御河南下,躲藏在御河东岸的荒山上。
他们在那里挖了俯视御河东岸的坑道,土坑外面用枯草遮蔽。
目的是,观察曹文诏的军队规模,做出相应的对策。
当夜,一群人在坑道里蜷着补了个觉。
第二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从西边传来的绵延的鼓乐声,把众人惊醒。
杨承业打了个哈欠,吩咐众人道:“现在开始都别说话,没有我的命令,也不许动。”
下面的人,一人一句的小声传递着杨承业的命令。
慢慢的,天亮了。
太阳还没出来,但远处的鼓声已经轰隆隆的响起。
接着,马蹄声纷至沓来。
有人前进,有人止步,也有人步行,都四处观望。
“这些都是塘骑,每五骑为一塘,每路二十四塘,能把御河西岸的二十里范围内,打探的明明白白。”
杨承业粗略的数了一下人数,得出一个结论:“曹文诏这回是动真格了。”
不愧是明末悍将,收起了轻敌的心思,摆出的阵势倒也惊人!
每个塘骑,都是由明军最精锐的兵丁担任,各备五色旗矛,腰刀和弓箭,相距不足一里,互相呼应。
哗啦啦的河水声,伴着哒哒的马蹄声,踩在黄土地上,让人周围的气氛为之一紧。
杨承业趴在坑道里,静静地观察着,心里在想,迟早有一天,这些兵都是我的。
随着塘骑的铺开,沿着御河已经伫立着不少的塘骑,他们背挺得直直的,手握着旗矛,警惕地眺望远方。
这是个危险的职业。
你最先发现敌人,也意味着敌人最先发现你。
但没人能想到他们的敌人,其实就躲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河流对岸的荒山上。
更不会想到,这些人不仅没有跑,反而注视着他们。
所以,驻足了片刻,便继续向前索敌前进。
杨承业松了一口气,这证明,自己的位置没有暴露。
“呵,担心蒙古人会偷袭他们,连最精锐的大同左营都来了。”
王辅臣轻声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屑。
坑道里的众人呼吸变重了。
明代,对武将管理的比较严格,不允许随便给麾下军队起名字。
我们常听到的“戚家军”、“关宁军”都是俗称,正式的名称都是某某左右中后营。
大同左营,是大同军中最精锐的骑兵,一人四马,甲胄精良。
唯一的缺点,数量不多。
紧随其后,是官军中的步兵。
打头的,一看就知道是,曹文诏的家丁。
他们踏着有节奏的步伐,手里擎着各色旗帜,迎着初升的朝阳。
各色旗帜的最后,是两杆大旗。
一面写着奉诏讨贼,另一面写着大同总兵官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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