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背叛自己的阶级。
杨承业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们取得短暂的胜利,手底下的这帮人必定会旧病复发。
什么随意鞭挞士卒、克扣军饷、侵占军田,都会冒出来。
连舒家兄弟,这么忠心耿耿的俩人,在得到兵权后,虽然没有干出马国威那么混账的事,却也时不时表现出拥兵自重的倾向。
究其原因,是他们还没有经过改造。
但,在这个世道,想要把一帮无法无天的老兵油子改造成功,难度不亚于造火车。
需要一步步来。
这第一步,就是潜移默化的转变他们的思路。
“我们暂时没有剿灭官军的能力,必须积极主动的对外作战,破坏朝廷在地方上的统治。”
杨承业说道:“比如,协助当地百姓抗粮,从村庄开始,帮助百姓躲避官府的追剿。”
王辅臣和姜瓖面面相觑,脑子里同时想到一个词——刁民!
咱们这不是在协助刁民么?
“大帅,”王辅臣说话直来直去,“这帮刁民学精了,今天能抗官府的粮,明天就能抗咱们的粮,岂不是自寻麻烦。”
杨承业笑了:“那样就太好了。上梁不正,下梁出事!要是你收的太重,就别怪下面的人反你。”
说到此处,杨承业生怕转移话题,及时回到正题:“我们要发动百姓给我们通报官府的消息,还要收买官府里办事的小吏,收买到朝廷的军情。”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和咱们一条心的,就把他们干掉,再扶植我们的人。”
“等到大同镇的村庄都是咱们的人,政令不出官府,那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直到蚕食掉整个大同!”
王辅臣和姜瓖听得一愣一愣,却到底是历史上的成名人物,仔细一品,也明白了杨承业的苦心。
早从宣德年间开始,大同的屯田就被贪官污吏蚕食殆尽,屯军大量逃亡,军余过得水深火热。
到了现在,这个情况更是相当严重。
可,大同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乱,完全是因为这里是大同。
拥有九边仅次于辽东的官军。
要对付这股官军,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釜底抽薪,杨承业的一系列做法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姜瓖又不一样,他长期待在大同军中,对地方上比王辅臣要了解的多,有些担心的说道:
“想要做到很不容易。大同不比中原,各个村庄都有宗族,不然也扛不住这么多的灾难。他们比我们想的更狡诈,也和官府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怕杨承业无法理解,姜瓖进一步解释道:“比如里场沟,那里的村长就和王朴关系相当不错,何云清屠灭孙家窑,完全是出于他对王朴的恨意。”
王朴的跑跑之名,早已响彻大同各地,何云清曾经深受其害。
“真是这样,那事情反而好办了。”
杨承业顿了顿,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腰杆子,“我们把官军打得越狠,越能震慑住这群人,从而顺利的收购粮食。
通过收购粮食,我们搞清楚整个大同,每一个村庄的情况,而后方便日后动手。”
“原来如此,真是高明的手段。”王辅臣笑道。
通过不断接触,搞清楚大同村庄的情况,而后再把不服的一个个铲除掉,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就正式竖起叛旗,同时,把蓄谋已久的一件大事办了。
颁布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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