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的惊讶,是有原因的。
他没想到,姜瓖那个逆贼,居然说了实话。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不可靠。
“他哥哥被杀,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杨承业做事,可不是一个马虎的人。”曹文诏怀疑道。
“探马早问过了。”
曹变蛟笑着回答道,“杨承业不想过度杀戮,引起内部产生兔死狐悲之感,把他赶出了镇羌堡。”
“哦。”曹文诏不由得感慨,“果然是个人物。”
他长期在辽东任职,亲眼见识过熊廷弼、袁崇焕和孙承宗这样的顶级督师,知道杀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再看大同巡抚胡沾恩,陕西巡抚吴生生,都是什么货色。
见伯父感慨上了,曹变蛟忙道:“总爷收不收留他?”
“收!”曹文诏说话干脆利落,“有了马国良这个知内情的,咱们更有把握拿下镇羌堡。”
说着,他把脸色一沉:“这一回,我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大意,中了敌人的计策。”
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心里还没明白,为什么像姜瓖这样的人也会投靠叛贼。
如果不是姜瓖袭击他,导致指挥紊乱,也不会败的那么惨。
“唉!等马国良来了,我得好好的问一问。”曹文诏正想着,下人来报说,巡抚大人召见他。
曹文诏一听,哪敢有片刻逗留,赶忙换了身官袍,骑马前往大同巡抚府衙。
大同此时的巡抚,名叫胡沾恩,毫无意外是进士出身。
此公从地方担任知县开始,一步步,爬到了大同巡抚的位子。
年逾五旬的他,留着一撮山羊胡,气质文质彬彬,给人一种很儒雅的样子。
但,在曹文诏眼里,这就是个废物。
“参见巡抚大人!”曹文诏跪拜。
哪怕曹文诏此时名震天下,曾经奉诏节制陕西、山西诸将,在胡沾恩面前,还是跟孙子没啥区别。
“坐。”胡沾恩手里拿着文书,轻飘飘的说了句。
曹文诏瞅了一眼,发现不是圣旨,稍微松了一口气。
见他坐下后,胡沾恩才道:“曹将军,本官听闻军中捕获叛贼首领一名,是否属实?”
消息够灵通,曹文诏心里想着,嘴上说道:“是有这么回事。抓的人是马国威的弟弟马国良,马国威被贼首杨承业斩首,马国良被贼首驱逐。”
接着,他把马国良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胡沾恩。
听罢马国良的事迹,胡沾恩轻捋长须,问道:“曹将军打算怎么处置这个逆贼?”
“额,当然是收留。”曹文诏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啥问题。
“糊涂!”
这两个字,把曹文诏直接干懵了。
似乎看出曹文诏心中疑惑,胡沾恩说道:“将军兵败镇羌堡,该如何推卸掉战败之责,才是最要紧的。那马国良主动送上门,不正是将军最好的借口。”
“这个,话是这么说,但……”曹文诏秒懂,“马国良熟知镇羌堡内部情况,就这么杀了他,未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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