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气氛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要等到差不多下课再回去，而下课还早，两人不可能一直站着。

“过来这边坐吧。”周仲鱼主动开口，缓解气氛。

他自己坐在台阶上，给她把旁边擦擦。

“恩。”沈心羽听到他的话，应了声，听他的话坐了过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沈心羽坐得端正，不敢看他。

周仲鱼倒是已经放松下来，随手揪了截草叼在嘴里，双手杵在身后，仰面看着远处。

“你为什么不反抗？”他看着远处，随口问。

沈心羽侧过头来，看着他的侧颜。

是在问刚刚吗？

沈心羽想了想，虽然说起来不好意思，但她还是红着小脸坦诚道，“我不要反抗，我想好好听你的话……”

少年不可察觉的微微脸红。

他清了下嗓子打断她的发言，“不，不是，我是说教室里，他们那样对你，怎么不反抗？”

沈心羽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会错意后，她尴尬地回过头，低着脑袋，暗骂自己是笨蛋。

脸上有红印遮掩，看不出脸红，但小耳朵都已经是粉腻腻的了。

周仲鱼把视线从远方收回，转头看向她，再次询问，“为什么不反抗？”

他的再次询问，让沈心羽脱离了尴尬的情绪。

沉默了。

反抗，面对那样的情况，怎么反抗？

她抱着膝盖没有说话。

周仲鱼察觉到她正在被负面情绪蚕食，于是赶紧岔开话题，“总之高中没剩多久，改变不了的，离开就好，眼不见心不烦。”

“你，你以后想要做什么？”话锋一转，聊起万能话题。

还好，很奏效。

沈心羽还真的顺着他的问话开始思考起来，暂时脱离了逐渐蔓延开的负面情绪。

她呆呆地看着台阶，水泥筑成的台阶上面有几道裂缝。

“我没想过，我只要一直听别人的话就行，以前是听爸爸妈妈的，现在是听……”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不可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

周仲鱼装作没听见，只是觉得今天真是太热了。

所以，他脸红肯定不是因为其他的，就只是因为天气热。

恩，只是因为天气热。

微微拂过一阵风，周仲鱼闭上了眼睛。

他回忆般的自言自语，“我小时候特别想当太空人。”

沈心羽出神地看着这个仰面闭眼的少年，风轻轻吹动他的衣领。

片刻后，她回过神问，“为什么？”

“因为有喜之郎果冻可以吃。”

扑哧。

沈心羽被他这不合时宜的幽默逗笑了。

听到她笑，周仲鱼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依旧闭着眼。

听从命令的人生吗？

此刻，他感觉又了解了她一点。

越了解，他就越发觉得——心羽，你才不是什么怪物。

幽默感摧毁了最后一丝相处的尴尬。

沈心羽也逐渐放开，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和女生聊天，话题总是会不可避免的转到——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是的，即便是沈心羽，她也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被女朋友这样问，周仲鱼不自觉坐正了身子。

他侧头看她，看到的是透着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没有什么心眼子。

一时间他觉得神奇。

真就是写起基因代码里的奇怪程序，她几乎是凭本能随口问的，根本没有什么试探之类的意思。

见周仲鱼迟迟不说话看着自己，沈心羽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她收敛了笑容，及时道歉，“对，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周仲鱼一笑，收回视线，看向远处，语气轻快，“有什么不该问的？别总是道歉。”

沈心羽怯怯地抬眼看他，看着他和煦的面容，才确定他没生气。

她尝试着又问一遍，“那，那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周仲鱼看着天上悠悠的白云，呢喃着复述一遍。

一大朵白云慢慢遮住太阳，天稍微暗下来一些。

他认真思考后，缓缓开口，“高挑的，身材好，性感一些。

“最好还主动又心思细腻，能察觉我的心意。聪慧但心眼不多，这样交流起来会很简单。

“懂得多，阅历很丰富，见识广，和她在一起永远都不会闷，也不用想话题，没有话题她会找，而我的话题她都能接上。

“不想说话的时候呢，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还要活泼开朗，眼里和心里都有光，能给我带来快乐……”

周仲鱼认真细致的说着，沈心羽的心却逐渐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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