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程神医?”
许炎微微皱眉。这位程方程医师,自己其实是认识的。
六年前,许炎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父母尚在,家族如日中天。
程先生年近六旬,是“济世”医馆的首席医师,看病、用药均有独到之处,为人也乐善好施。若是穷人看病,非但不收分文,有时还帮些财物,在明安县大有名气,口碑甚好,一时间人人唤作“程神医”。
然而,程医师晚节不保,在一次给一个年轻的痨病患者开药时,药力太猛,犯下大错,致使对方死于非命。
死者家属不依不饶,堵住医馆,手持木棍,打断了程方的一条腿。至此,程医师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郁闷之下,没有面目留在县城,带着家人回到村里老家,不知所终。
“程医师的心肠和医术,许某都是信得过的,小时候还蒙他看过病哩。可叹出了那么一件事,老头子也是心灰意冷。”许炎叹道。
宋押司呵呵冷笑一声:“程医师何等学问,岂能犯这等错误?个中缘由,老哥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事情真相如何,还得靠贤弟自己判断啊。”
许炎微微点头,心里明白,此事必有蹊跷。
然而,程医师既然有真实本领,倒不妨请他出山,日后若是开医馆、办药行,应当有几个得力帮手。
“贤弟,宋某在衙门里还有公务要办,就不叨扰了。”
宋押司抬头看看时间不早,向许炎告辞,骑着瘦马朝县衙方向而去。许炎目光深沉,还在琢磨着程医师的事儿。
“惊蛰,收拾收拾行囊,备点干粮清水,我要出门一趟。”许炎吩咐道。
惊蛰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少爷,你这是不要命了吗?伤势还未痊愈,又入山林,遇到毒蛇猛兽,如何抵挡?”
林冬月也是忧心忡忡:“知府老爷的差事,实在做不了就拖着吧,大不了不在县衙干了,还能砍头不成?”
“此行不必入山林。县城南面桥上乡大河村,有一名隐居的医师程方。许某想请他出山,一来今后若是开办医馆,有这么一个老人在,能压得住场子。二来程医师虽然隐居在村中,多半没有放下治病救人的初衷,家里必有草药,倒省的我再入深林了。”
许炎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是程神医?数年前不知所终,竟然躲在山村里?”林冬月惊问。她久在明安县居住,知道这位程医师的名头。
往南去大河村有二三十里,虽然途中也是山林,沿途有好几个村落,有山路相连,并不荒凉。不似乌鸦岭,就是一大片丛林。
“既然不是去钻深山老林,我和母亲也想同去,长长见识。”惊蛰笑道。
许炎板着脸摇头道:“惊蛰,此去不是散心游玩,而是去请高人出山。你和母亲在家里呆上一两天,介时许某自然会来。”
惊蛰把嘴一噘,很不满意。
林冬月在一旁笑吟吟地说道:“既然此行并无危险,倒不如让惊蛰同行,吃饭穿衣,也好对少爷有个照应。”
许炎心念一动:“既如此,不妨我们三人同去。我惹下了周家,还得罪了赌场,只恐我不在家中,有恶贼上门骚扰,反为不美。”
“打虎英雄家里的人,谁敢欺负?”林冬月笑道。
许炎杀虎一事,如今已经有了真实证据,不容置疑。多半不用一天,在明安县就能人人知晓。
“说的也是。就请林姨在家,我和惊蛰出去走走吧。若是有人上门捣乱,不必跟他计较,只待许某会来,自有分晓。”许炎嘱咐道。
略略收拾了一下东西,许炎将聂天等人赠送的那匹好马牵了出来,整理了一下鞍韂,将干粮袋子和水囊挂好。
“好一匹大马!”惊蛰看着这匹马身高马大,又是甩脖子又是喷气,心里有些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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