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树叶的气息……果然在第五层!”战影眼中闪过贪婪,“三祖不出手,七祖又闭关……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袖袍一卷,身形化作一道黑线,撕裂虚空而去。
同一时间,序列九所在的悬空岛,九座剑碑齐齐震颤,其中一座碑面,忽然浮现一行血字:
【断剑门启,逆者非叛,乃试。】
序列九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最终冷笑一声,抬手抹去血字,却在掌心悄悄留下一道剑痕——那是战帝剑意反噬留下的印记。
天魔秘境第五层,灰雾深处。
林轩缓步前行,脚下并无实地,却如履平地。灰雾之中,无数破碎画面流转:有远古战场,亿万神魔持剑厮杀;有苍茫星海,一柄巨剑横贯天河,剑尖滴落的血珠化作星辰;更有无数面孔一闪而逝,每一张脸,都与林轩有三分相似,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沧桑与暴戾……
突然,灰雾翻涌,聚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无面,披着残破帝袍,腰间悬着一柄断剑,剑鞘之上,九道锁链垂落,锁链尽头,九枚星辰缓缓转动。
“来了。”人影开口,声音如亿万把剑同时出鞘,“三百年游山玩水,三年秘境炼体,三个月挑战战地榜……你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等它醒来?”
林轩抬头,直视那无面人影:“我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战帝剑,究竟是兵器,还是……牢笼?”
灰雾骤然狂暴!
人影身后的九枚星辰轰然炸裂,化作九道血色锁链,如九条太古魔龙,咆哮着缠向林轩四肢百骸!锁链所过之处,林轩体内刚刚凝聚的龙骨、剑脉、甚至木仙之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牢笼?”人影大笑,笑声震得整片灰雾寸寸蒸发,“小子,你可知当年战帝为何断剑?不是败于敌手,而是……亲手斩断自己的剑心!”
“因为那一剑,本不该存于世间!”
“它吞噬意志,篡改记忆,将持剑者,化作执剑之傀!”
“你如今每用一次战帝剑意,便离真正的自己,远一分!”
林轩被九道血链死死缚住,身躯寸寸崩裂,却仰天长笑:“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战帝残念?躲在断剑图里,等着下一个持剑者疯魔?”
人影沉默一瞬,忽然叹气:“不。我是最后一位……拒绝执剑的战帝传人。”
“而你……”
“你腕上那道疤,是三年前在第三层被虚空乱流所伤。可实际上,那是你第一次真正催动战帝剑意时,剑气反噬留下的印记。”
林轩低头,左手腕内侧,一道淡金色细痕若隐若现。
人影的声音愈发低沉:“你早知道了,对不对?所以你游山玩水,所以你挑战战地榜,所以你闯天魔秘境……你不是在修炼,你是在……对抗。”
“对抗那柄剑,对你神魂的侵蚀。”
林轩缓缓抬头,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惊人:“那么,前辈。告诉我——如何斩断它?”
人影抬起手,指向灰雾深处:“看见那团混沌了吗?那里,有战帝留下的最后一道剑胚。”
“不是给你用的。”
“是给你……斩的。”
“斩断剑胚,剑心自明。”
“但你要记住——”
“当你挥剑斩向剑胚之时,真正被斩的,不是剑。”
“是你自己。”
灰雾轰然散开,露出中央一团翻涌的混沌。混沌之中,一柄通体漆黑、尚未开锋的剑胚,静静悬浮。
林轩一步一步,走向那团混沌。
每走一步,他身上便有一道枷锁崩断——是战地榜的虚名,是战族的期待,是序列传承的重担,是所有人加诸于他身上的“应该”与“必须”。
当他站在混沌之前,他已孑然一身,唯有手中一柄最普通的制式长剑。
他举起剑。
剑尖,遥遥指向那柄战帝剑胚。
就在此刻,第五层入口处,一道黑影撕裂灰雾,悍然闯入!
战影的身影浮现,手中托着一方漆黑罗盘,罗盘之上,九枚银钉正疯狂旋转,钉尖所指,赫然是林轩后心!
“林轩!交出虚空树叶!饶你不死!”战影厉喝,罗盘轰然抛出,化作一张吞天巨口,直咬林轩头颅!
林轩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手腕微沉,手中长剑顺势下压——
不是斩向剑胚。
而是以剑为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白金剑痕凭空出现,横亘于他与战影之间。
那剑痕不过三寸长,却如天堑。
战影的吞天巨口撞上剑痕,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赫然浮现出一道三寸长的白金剑痕,深可见骨!
他骇然抬头,只见林轩依旧背对着他,剑尖,已重新对准混沌中的剑胚。
“滚。”
一个字。
却让战影魂飞魄散。
他不敢停留,拼着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光,亡命逃出第五层。
灰雾再次合拢。
林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腕稳定如磐石。
他终于,要挥下这一剑了。
剑胚微微震颤,仿佛在欢呼,又似在哀鸣。
而林轩眼中,倒映着剑胚,也倒映着自己——那个游山玩水三百年、在战地榜上书写名字、在天魔秘境中浴火重生的自己。
这一剑落下,或许万劫不复。
或许……重获新生。
他手腕,终于落下。
剑光未起,天地先寂。
第五层所有灰雾,所有破碎画面,所有远古回响,尽数凝固。
唯有那一道白金剑光,如初生朝阳,撕裂永恒黑暗——
直斩剑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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