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算强压下心头震惊,面上却是咬牙发狠:“你的爆发打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作为身经百战的高手,他以往吃瘪也不是一次两次,类似眼下这种,一上来就被人压到只剩一丝血皮的情形,也不是没有经历...
龙兽俯冲之势,撕裂空气,周遭空间竟泛起蛛网般细密裂纹,那是法神级力量对天地法则的强行碾压!金光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青砖如纸片般掀起、粉碎、湮灭为齑粉。整座赵家演武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轰然塌陷三尺!
可林逸依旧未动。
他甚至没把赵宁放下。
只是左手环抱她纤细却灼烫的腰身,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似托一轮初升之日。
没有气势爆发,没有灵力激荡,更无半分法相虚影浮现——那姿态平静得近乎怠慢,却又沉凝得令人心胆俱裂。
“他疯了?!”
“连躲都不躲?这是拿命在赌啊!”
“完了完了,赵宁姑娘刚逃一劫,这下要陪葬……”
赵家众长老喉结滚动,话音未落,龙兽已至头顶三丈!
千钧一发之际,林逸右掌骤然翻转——不是格挡,不是硬撼,而是以掌为印,轻轻一按!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无声的震颤,自他掌心扩散开来。
不是气浪,不是冲击,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势”。
是地藏刀意淬炼十年后返璞归真的“镇”字诀;是踏碎三千小世界、碾平七十二洞天时沉淀下来的“重”之本源;更是他重生归来、重修此世大道时,在灵魂最深处刻下的——天地皆我阶石的绝对意志!
那一掌按下,时间仿佛被钉死。
龙兽俯冲之势戛然而止,双翼大张,龙首高昂,金瞳圆睁,瞳孔之中倒映出林逸平静无波的侧脸,以及……自己被无形山岳死死压住、连一根龙须都无法颤动的狰狞姿态!
它不是被力量击停。
它是被“理”所禁锢。
被这方天地最底层的规则所否定——你这一击,不合天道,不容于世,故而不得落。
全场死寂。
连风都忘了吹。
陈世立嘴角抽搐,驯兽秘术反噬如毒火焚经,一口黑血喷出,胸前衣襟瞬间焦黑龟裂。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共鸣、精神烙印、契约牵引,在林逸这一掌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被一道目光便戳得千疮百孔!
“不……不可能……”他嘶声低吼,声音干涩沙哑,“龙兽乃法神之尊,岂能受制于人道修士?!这不合常理!”
林逸终于垂眸,目光扫过龙兽额间那一枚尚未完全凝实、却已隐隐泛出暗金色泽的契约印记——那是陈世立以自身精血与残缺古卷强行烙下的伪契约,尚未成型,却已开始反向汲取龙兽本源,加速其暴戾失控。
林逸指尖轻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芒掠过。
啪。
龙兽额间印记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金屑,随风飘散。
龙兽浑身剧震,发出一声痛苦又解脱的长吟,金光骤然内敛,庞大身躯轰然落地,激起漫天烟尘。它伏在地上,龙首低垂,龙眸中再无桀骜凶戾,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它终于彻彻底底看清了。
眼前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它俯首”的主人。
而是它仰望星空时,那颗始终沉默、却撑起整个苍穹的北极星。
是它游弋九霄时,脚下那片看似平凡、实则坚不可摧的厚土。
林逸这才低头,看向怀中赵宁。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裸露的手腕处,几道蜿蜒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滋滋作响,腾起缕缕带着腥甜味的黑烟。龙毒已入心脉,再拖半刻,便是神仙难救。
林逸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毫无征兆地点在赵宁眉心。
没有灵光,没有符文,只有一道温润如春水的暖流,悄然渗入。
赵宁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她想咬牙忍住,可那暖流所至之处,并非驱毒,而是将沸腾的龙毒强行“冻结”——不是压制,不是包裹,而是以绝对精准的控制力,将每一丝毒质分解、剥离、凝成一枚枚芝麻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粒,顺着她七窍缓缓排出!
黑晶离体,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刺鼻的硫磺与腐血混合气息,令人作呕。
“咳……噗!”
赵宁猛地呛咳,一口浓稠黑血喷出,血中竟裹着数十枚细小黑晶,在地上溅开,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她气息虽仍微弱,但脸上那层死亡般的青黑,正以惊人速度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瓷白肌肤。眉宇间的痛苦亦随之舒展,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这……这是什么手段?!”赵家大长老失声惊呼,老眼瞪得滚圆,“没用任何解毒丹,没引天地灵气,没借外物之力……纯粹靠自身修为,把龙毒从活人体内‘摘’出来?!”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林逸那只刚刚收回的手指上。
指尖,一滴殷红鲜血,正缓缓凝聚。
那不是赵宁的血。
是林逸自己的。
一滴血,悬于指尖,不坠不散,内里似有星辰生灭,日月轮转。血珠表面,竟浮现出细微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搏动,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脏。
林逸抬眸,目光落在龙兽身上:“你既已无主,便该明白何为‘真契’。”
龙兽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退缩,可当它对上林逸双眼,那里面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有一种穿透万古时空的平静审视,仿佛在问:你愿做一具被操控的兵器,还是成为真正活着的……龙?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呜咽的龙吟。
没有抗拒。
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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