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会告诉他,妾室所生是多么地不堪。
要他怎么坦然呢?
迟欲很坦然。
他胃口很好地喝了两碗松茸鸡汤。
谢之殃却对着满桌的佳肴动不了筷子。
最后眉头一拧,摔了碗筷:“都是些什么潲水?这也是人能吃的?”
吃“潲水”吃得起劲的迟欲:“……”
他觉得谢之殃这个人很没礼貌。
而且很挑剔。
大清早的还想吃什么?燕窝鱼翅吗?那桌角那盘不就是吗?
谢之殃话一出口,满屋的下人都膝盖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眼看去,全是瑟瑟发抖的脊背,没有一张抬起的脸。
谢之殃说:“我看你们就是嫌我病得不够重,像早些气死我。”
离谢之殃最近的一个小公公听了他这话急了,发疯似地磕头:“大人,这话可说不得。”
他磕得真心实意,不多时就能看到地上一滩浅浅的血迹。
谢之殃却视若无睹。
“我觉得还行啊,”迟欲咽下嘴里的东西,试探着问,“这莲子羹蛮好喝的,你尝尝?”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谢之殃瞪着他。
迟欲端着碗举着勺半天,被他瞪得有点无所适从。
这谢之殃好像鬼一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适的阴森森的鬼气。
端碗端半天没人理挺尴尬的,迟欲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可能是不合你胃口……”
谢之殃却握住他要缩回去的手。
迟欲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谢之殃凑了过来,一口含住了那金缠丝蓝玉勺。
那张惨白的脸也因为温热的吃食而染上了些温度,变得有血色一些。
迟欲放下碗。
谢之殃咬着勺子不放。
迟欲抬手为谢之殃理了理垂落颊边的鬓发。
挑起两缕挂至耳后。
谢之殃抬眼盯着他。
缓缓地吐出了嘴里的勺子。
迟欲不觉有异,自然地端起碗。
“我喂你?”
迟蔚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自己静敏内敛的弟弟正端着碗给那个老阴逼喂早饭的场景。
迟蔚差点没一口气晕过去。
谢之殃竟然凌辱他迟家到如此地步!
迟蔚气得要咬碎后槽牙。
但是那张和迟欲神似、骨骼线条却更加硬朗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中贵,晨安。”
迟欲听到声音,偏头看去。
来人身材魁梧,眉宇英武,年纪估摸四十左右。
他腰间佩刀。
右手下意识地扣在刀把之上,大指上按一枚绿石扳指。
走动时裙裾不散,腰间环佩不鸣。
说他是武夫,却又有世家子的贵气——倒也说得过去,能担着近圣官职的,里面有几个是真的粗人?
谢之殃抬手推开迟欲手上端的碗勺,旁的宫人心领神会,麻利地献上薄绢供他使用。
谢之殃仔细地擦拭嘴角污渍——虽然他就吃了两口。
“迟侍卫。晨安。”
谢之殃不咸不淡地回一句。
迟欲意识到这位大概就是设定里自己的兄长、迟家长子、侍卫队队长迟蔚。
这两兄弟年龄差距还挺大。
“哥哥。”
他放下碗。
起身想要朝迟蔚过去,被谢之殃硬生生拉住了。
谢之殃拉住他一侧衣角。
面上却风平浪静。就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隔着一张桌子,迟蔚看不清桌布遮掩下谢之殃和迟欲之间的小动作。
等了半天弟弟没过来,他后知后觉地看谢之殃一眼。
谢之殃老神在在地在饮茶。
迟欲被拽住的衣角是松开了,但是他好奇谢之殃想做什么,因此也没说什么,只是坐了下来。
谢之殃随手推给他一盏茶。
迟欲吹开清澈的茶汤里一朵小茉莉,喝了一口。
好喝。
谢之殃嘴角似乎是嘲弄地笑了一下。
“大清早的,迟侍卫是来做什么?”
但再仔细看,那笑容又转瞬即逝,只剩冷淡的语气。
“我能来做什么?”迟蔚也是一个勇士,丝毫不受谢之殃阴阳怪气的语气影响,坦然道,“舅姑等不来新妇,便只有自己送上门了。”
迟欲差点没被一口茶水呛死。
他想起来新婚第二天清早为什么不能睡懒觉了。
新人是要去拜谒舅姑的。
谢之殃是从小被卖进宫里的,没有亲眷,自然也没有可以供人拜谒的舅姑,但是迟欲有啊。
迟蔚就在这宫里不远的地方住着呢。
迟欲被自家兄长的自白吓到,一阵咳嗽,惹谢之殃不快。
“连饮茶都能被呛到?”
他满脸写着蠢死你算了。
迟欲懒得理他。
迟蔚已经一阵旋风一样冲过来,担心地拍着迟欲的背。
紧张程度让人怀疑这个屋子里唯一一个身子骨弱到没几日好活的那个人其实是迟欲。
真·将死之人·谢之殃:“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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