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沉晏略一沉吟,明白这人的身体也是被机关术改造过。
不过几秒,红袍人便生生将入腹的剑锋给拔了出来,转手以肘反击。
由于二人距离极近,沉晏也不得不暂时收回“不惑”,改为近战肉搏,以指转掌再转拳,眨眼间便拆了几十招。
期间沉晏隐隐占据上风,眼看着稍微拉开了距离,手中虚握,在即将显现出剑影时,却见红袍人再次急速后退。
即使动作如此大开大合,那人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含着淡淡的笑意。
沉晏抬头,见其消失的方向竟为陵水都正城门,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但他还是蹲身,想要先行探查书云声的情况。
掀开最外层的暗色斗篷,他瞳孔一缩。
“不惑”划过腰间沉水玉,玉罗诛在陵水都以及临近城池的所有接应点,都接到了主子的最高级命令。
沉晏起身,迅速追了上去。
往地上看去,那是一具栩栩如生的机关人偶,五官与书云声全然一致,没有任何差别。
而真正的书云声,已经不知道被幕后之人藏到哪儿去了。
时间已然来到夜里,天色完全擦黑,陵水都的城门已然关闭,只有两侧亮起的火盆与灯笼,照出了士兵来回巡逻的影子。
红袍人的动作并不隐蔽,甚至可以说是大摇大摆,仿佛想要故意被发现,令守城士兵第一时间察觉了异常。
墙根处人头攒动,千户所队伍整齐,手上高举着长枪与盾牌,而城墙上已是搭弓上箭,隐隐能够听见弓弦紧绷到极点的迸裂声。
但实力的差距难以忽略,尤其是修士与凡间鸿沟。
修士无需驱雷掣电,摘花沾叶便是利器。
期间有人认出了他,尖声叫道:“他的脸,和先前那妖僧一模一样!”
“但他怎么有头发?”
“小心——!”
气势是一种分外玄妙的东西,在最前边的人如刀砍芦苇般倒下,中间队伍又没在第一时间接上去时,站定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退。
那可是修士,即使是已经入魔的修士,也远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谁敢给我后退!”
“上烽火台!”
沉晏赶来时,正巧看见了这副惨状。
陵水都背靠大山,走水路是最快的支援线路。
但夜里江上浓雾重,波浪大,现在即使有人发觉异常,大概也是走的平原大路。
即使这样,时间也是来不及的,援兵不可能以如此快的速度赶来。
于是,有人厉声询问沉晏。
“谁!”
“城外何人!”
沉晏想了想,竟还记得楚商伽前不久的嘱托,手中亮出令牌,简明扼要:“上修界天衍宗,摇光仙尊弟子沉晏。云游至此,特来协助!”
不管这些人是否相信,自己已然给出了解释。
就算不信......他们又能将自己如何?
他轻而易举地翻越城墙,拔剑再次与那红袍人对上。
这人从山涧跑来陵水都都城,难道单单是为了杀人泄愤?
如果是这样,他又能够得到什么?
没有决出胜负的战斗再次展开,沉晏紧抿着唇,神情分外专注。
红袍人的武功其实并不高明,毕竟只是一具空壳。
而真正难以对付的,是在幕后操纵他的人。
沉晏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人漫不经心地动作,那种端坐在看不见的高堂,高高在上地俯视。
如此令人厌恶。
沉晏心中凌然,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他几经探查,终于找到了傀儡丝的所在,剑锋角度刁钻,破障刺去。
如同提线木偶被斩断了棉线,红袍人在一瞬间的怔愣后,四肢关节极其诡异地动了动,似是背后之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投下了视线,饶有兴趣地抬了抬手。
沉晏皱眉,抽出书云声之前留给他的符箓,抬手设下了一方巨大的防御结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剑尖锋芒破万钧。
在这具活傀试图自爆前,他便已将其彻底钉死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长而浓密的睫上挂着汗滴,一双黑眸却亮如星子。
不远处的玉罗诛成员则隐于人群,四散开来,似在寻找什么人。
而沉晏拎起地上的红袍人,又看了眼弥子袋中的对影石,神情犹豫一瞬。
他摆了摆手,既撤去了笼罩半个城池的结界,又是在命令混迹于人群中的玉罗诛人员继续朝外探查。
他正准备将这具尸体装入弥子袋,手上却一松,如同以麻绳拉动重物时,绳结骤然松懈,或绳身被彻底磨断的意外情况。
沉晏垂眸看去,并指细细摸索,发现这红袍人的整片头皮竟可以小心剥落,在此之下,是一颗光滑无发的头颅。
他恍然:“原来是这样。”
自己方才揪着的虽为衣领,却仍有一束发丝掺杂其中,随着行走动作而变得扭结,最终被无意识地拽动松懈。
这东西并不稀少,与人.皮.面具一样,原本只是流传于下修界的小玩意,如今竟被用在了活傀之上,使它们本就迷离的身份更加难以辨别。
如此看来,这红袍人便是传言中的“妖僧”。
而胸有二心,可能只是谁人击中活傀,穿心而过后,却见其仍可照常活动,从而做出的猜测罢了。
既如此......
陵水都的异常,才算是真正地告一段落了。
沉晏这样想着,发觉弥子袋中的对影石再次亮了起来。
他迅速拿出对影石,却见与自己联系的人并非书云声,而是楚商伽。
楚大宗主从不离手的檀扇不知去了哪儿,见他撩起眼皮,看了眼沉晏,下了命令。
“沉晏,回天衍宗。”
“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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