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拒绝自己的亲近，还在有意无意地划分界限。

沉晏垂下眸子，心里有些闷闷的，更多的却是委屈。

他如少年时那般枕在书云声的大腿上，内心思绪翻涌，怎么也静不下来。

在某一个瞬间，沉晏在书云声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直击灵魂，却又转瞬即逝。

他忽然坐直身子，眉头紧蹙。

书云声仍没有醒来的意思，一头乌黑长发凌乱地倾洒在枕上，弯曲出分外好看的弧度，脸颊睡出了红晕，偏偏脖颈柔软又瓷白。

沉晏心想：刚才是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伸手，可除却皮肉相贴时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便再没有了其他感觉。

沉晏心想：难道是我弄错了？

“啪”的一声轻响传来，书云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单手锢住了沉晏的手腕，冷声询问：“你在做什么？”

小崽子想趁我睡觉干什么？

灭口？

反了天了！

沉晏笑意讪讪，赶紧给自家师尊顺毛，说道：“弟子刚才......”

“等等，”书云声忽然一本正经地捂住了沉晏的嘴，“师兄找我。”

对影石亮了一瞬，楚商伽的身影缓缓显现，像是习惯了书云声的这副模样，只说道：“有件很麻烦的事情。”

书云声：“？”

楚商伽：“凡间的皇帝让我们退出陵水都。”

“那就退。”

“我们走了，天机宗的人可不会走。”

楚商伽露出了他堪称标志性的笑意，“不过，有人耍赖，我们也可以使诈嘛......嘿嘿，我把原本还留在陵水都的弟子召回来了，对外宣称已经全部回了宗门。”

书云声听着，反问：“意思是，我们被留下了。”

楚商伽伸出三根手指，点点头：“暂时的，最多瞒三天。”

“需要做什么？”

“陵水都里不干净，里边藏着太多的东西。微澜，除去城主府，我需要你弄明白，谁在里边翻云搅浪。”

“知道了。”

“嗯，万事小心，要是有什么危险咱就先跑，乖乖，这不丢人......等等，你床上藏了个人？”

楚商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危险。

沉晏默默举手：“宗主，是我。”

楚商伽：“......”

沉晏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两句，却没料到书云声直接掐断了对影石的灵力。

沉晏：“？？？”

另一边的楚商伽：“？？？”

书云声沉声：“继续。”

沉晏：“啊？”

“解释。”

“哦......”

沉晏乖乖巧巧地坐在床上，和书云声说着他刚才察觉到的异常。

书云声皱眉：“熟悉？”

“嗯，”沉晏点点头，“就像......两种本质相同的功法？”

“剑谱？”

“不是。”

这下即使是书云声也没有了头绪，二人沉默半晌，外边的天色却度过了最深沉的时间段，缓缓泛出青白色的曙光来。

沉晏看了眼窗外，笑道：“师尊，弟子带您去吃早饭？”

书云声扭头，在心中小小地挣扎了一翻，妥协了。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时却觉得腰间重了一些，低头看去，一块色泽温润的玉石令牌正悬挂在腰间，与沉晏身上那块如出一辙。

他有些疑惑，以眼神询问。

却没想沉晏眼前一亮，开始撒娇：“挺好看的，师尊，不要摘下来好不好？”

书云声：这小变态到底在想什么？

收拾完毕后，二人又去隔壁的隔壁看了一眼。

那边房门大敞，屋内稍显凌乱，只在木桌上摊有一张纸条。

沉晏：“应该回去了？”

书云声：“嗯？”

他走上前去，拿起纸条，上书：微澜，有事先行一步。

书云声摩挲着上边的字迹，说：“走吧。”

二人离开客栈，却见陵水都的主街道上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放眼望去，街上门户紧闭，灯盏暗淡，竟没有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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