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书云声再次细细梳理脑中记忆。
但是......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有一个大致走向,例如这次,便是沉晏成功解决妖僧祸世,在凡间传出了第一声贤名。
至于其中事件的原委细节,自己不曾知晓。
这些东西唯一强调的,便是自己被抛弃,被厌恶的结局。
书云声暗声叹息,看向多年好友的目光更加疏离,安抚道:“我记忆中,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特别难的地方。”
钟茗:“?”
“所以你一定可以。”
“......”
他趴在门边,泪眼汪汪地看见书云声携着他的爱徒离去。
沉晏甚至有时间回头,笑吟吟地颔首告别。
钟茗:“???”
好好好,你们可真是师徒情深。
一楼,说书人正端起热茶,准备歇一口气。
却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瞥见一抹朱红。
仔细瞧去,一高挑人影拂衣而去,他身后三尺,还跟了个蓝白劲装,身量隐隐高上些许的男人。
这是......这是?!
“李叔,你这是怎么回事?出了满头大汗?这天也不热啊。”
说书的李钱闻声顿住,伸手一抹,满指濡湿,言语恍惚道:“是有些热。”
他又垂首,看见了钱袋子上天衍宗的徽记。
并不打眼儿,小小的一处;也并非示威,只是拿来作以标记区分。
可李钱却觉得,额上的汗似出得更多了。
若是平日里遇见仙尊本人,那必然足够令人欣喜,可,可......
自己竟在摇光仙尊的跟前,讲他与他爱徒的断袖话本!
还被正主掷了一袋铜钱。
李钱只觉得更加恍惚。
-
城外,摇光庙。
距离妖僧摧毁这座庙已经过了有段时间,里边的塑像也早已碎裂一地,方圆几里都不见人烟。
书云声来到坍塌一半的残垣前,掂起一块砖瓦,神情莫测。
忽然,他询问沉晏,“爱徒,你对陵水都怎么看?”
沉晏思索一二,才说:“繁华依旧,人口稠密。所以不能在城内打,会殃及无辜。”
他说了,书云声也未有表态,只是略一转头,正巧看见了自己塑像的脑袋。
身子可能还在庙内,脑袋却已经分家了。
看来这个妖僧,或背后之人,对自己恨意匪浅。
“师尊。”
沉晏自然也看见了那滚落一边的塑像头颅,声音听上去有些担忧。
书云声却浑不在意:“无碍。”
他拿起头颅,仔细端详。
摇光庙为凡间百姓自发建立,其中有关“摇光仙尊”的塑像也多为口口相传,穷近想象。
世间有千万座摇光庙,而在这些摇光庙内,或许也有着千万种“摇光仙尊”。
此刻手中这个,更是没有半分与自己相像的地方,反倒是......
书云声暗暗思忖,陵水都的摇光庙于一百多年前建立的,正好是“蔽日之祸”结束后不久。
蔽日之祸......不,在蔽日之祸中险些被屠的都城并非陵水都,而真正发生在这里的,是魔族入侵。
当时那位宗师大能......
“师尊!”
“?”
书云声连忙扭头,发觉这塌了一半的摇光庙竟再次轻轻摇晃了起来,而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在二人眼前坍塌了个彻底!
“师,师尊,您塑像的手也掉出来了。”
书云声随着沉晏所说,朝那断手望去。
陵水都繁华无比,能工巧匠自然也多,这截手臂被雕刻得惟妙惟肖,以及......四指。
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从一开始雕刻时,工匠得到的消息恐怕就是四指。
书云声忽然询问,“一百年前那位宗师,他长什么模样?”
沉晏沉吟道:“可能要回城中询问。”
闻言,书云声将断臂收回弥子袋,道:“回城。”
一定要问个清楚。
二人沿原路折返,却在能够远远望见城门时,听见了些许哭声。
书云声:“?”
在环绕着陵水都的湪江旁,一名女子正目光哀戚地朝江中涉去。
书云声:“?!”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将那位姑娘从江边救了回来。
“可是有冤屈?”
书云声问得一板一眼。
那姑娘吓得一哽,更加说不出话来。
这时,沉晏走上前,温声对书云声说道:“师尊,让我来罢。”
见状,书云声略略点头,转身走出了些许距离,背对着二人。
他知道,沉晏很会哄人。
往往话语低哑含笑,双眸盛满温柔......
不远处。
沉晏声音温和:“是受了什么委屈?”
那姑娘缓了缓,才说:“父兄被害,屋宅被抵。”
沉晏眨眨眼,听她继续诉说。
“今日多谢二位少侠,只是救与不救,或许并无差别。”
沉晏见她身上有伤,忽然明白了什么,开口道:“寻死?”
他问得直白,在完美的温柔伪装下,是不可向迩的疏离。
“是。”
那姑娘粗衣麻布,十指却是白净纤细,明显是家道中落,难觅生计。
“好,满足你。”沉晏后退两步,扔去一瓶丹药,“这东西见血封喉。”
随后,他便追上书云声,半皱着眉,一路沉思,频频侧目。
书云声也没问,二人在天黑前赶回了陵水都。
一番探查,疑惑未曾解开,反而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回到客栈时,虽是订了两间房,沉晏却分外理直气壮地跟着书云声,一同进了他的房间。
“想说什么?”
书云声看出了他在刚才的欲言又止。
于是沉晏开口:“她是被赶出去的,而且时间不久。”
“时间不久......前段日子钟茗他们正好过来了。”书云声明白沉晏的意思。
“是,”沉晏颔首,“可能是城主,也可能是其他权势。听闻上修界派了修士过来,便火急火燎地将人给赶了出去,这之中一定有猫腻。”
书云声:“今夜下半夜,去城主府先看看。”
“是。”
“等等。”
“欸?”
“为师给你的疗伤丹药呢?”
沉晏侧过身,晃了晃:“这儿呢。”
书云声却说:“你带了两瓶,还是少了。”
“给那位姑娘了。”
“知道了。”
沉晏心想:本也没打算瞒着,只是这件事,事关人家姑娘性命,不能拿来向师尊邀功讨赏。
“......”
“......”
二人大眼瞪小眼。
书云声:“还不回房?”
沉晏眼巴巴地望向他,握着衣角的手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在对视中攥得越发紧。
书云声敛着眸,眼前这幅熟悉的画面逐渐与久远的记忆重合。
沉晏小时候也这样抓着自己衣摆。
小孩儿的手指抓攥朱衣,因为过于用力,连指头也抠得红红的。
“师尊受伤,心疼坏啦。”
他说得含糊,又是亲昵热乎的语气,带几分少年独有的欢快,不讨人厌,好像再正常不过。
这样说着,便伸出手探过身,自然而然地拨开自己额前散落的发丝。
“啪”的一声轻响,书云声从回忆中惊醒,抓住了沉晏伸出的手,眼神危险。
“爱徒,你这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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