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她钓的第一个金主，就是自己这个冤大头。

而现在，自己又将谢挽放在身边，看得很紧，她生出找下家的心思，也算解释得过去。

不过，顾景恒就是莫名感觉反胃。

特别是看到她那副残躯，容易让人联想到冬季地里的麦穗，完全脱离了生机与活力的状态，只剩下枯黄、衰败、腐烂……

薄念眼睛的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了下来，眼神失落又绝望。

她看向他的时候，他眸子一接触到她那双淡漠的眼睛，她早已从疯狂的状态，恢复成了寡淡的样子。不过，这种寡淡夹杂了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似乎陷入了一潭死水。

很像一个溺水的人，从刚溺水的状态转移到濒临死亡的边缘，然后绝望闭上眼睛，任由那汹涌澎湃的海水，毫不留情灌入他的口腔、鼻腔、耳朵，然后从胸腔的位置完完全全侵占那具身体。

海水肆意淹没，直到他整个人沉入海底。

看到她这样，顾景恒的心不自觉有种密密麻麻的情绪，就像有小虫子在啃噬一样难受。

不够致命，却够磨人……

终于他准备开口说话时，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巨雷，震耳欲聋。

这在烟雨蒙蒙的秋季来说，是件不寻常的事。

毕竟，S市的秋季鲜少会打雷。

雷声轰鸣而过，顾景恒的手机也突然响起，他只好瞥了那个死寂的女人一眼，然后快速离开了客厅。

他一走进卧室，就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语气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挽挽，我在呢。你别怕，乖，别怕。我等会就过来陪你，你现在千万不要乱跑。”

薄念看他的反应，自然猜到了电话对面那人是谁。

终于，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撑着手起来。

刚刚听到顾景恒提到时凛，薄念大脑就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穿着那双毛茸茸的老式拖鞋，焦急打开了门……

顾景恒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耐着性子在安慰电话对面的女孩。

据他所知，谢挽不是一个矫情的女孩子。

她害怕打雷，只是因为，她爸爸妈妈就是在一个雨夜，被雷劈死了。

她这样，让他更心疼了。

他一边轻声哄着她，一边肆意看向远处的闪电，那光刺得让他眼睛眯了眯。

“薄小姐，你别出去了，下大雨了！”

保安亭的保安，看着薄念穿着拖鞋，整个身子都被浇透了，拦在门前。

要是她今晚出去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没法跟老板交代。

再怎么说，她也算老板养的女人之一。

“你开门吧，我今晚一定要出去。”

保安触及女人那张被雨涮得毫无血色的脸，愣了几秒，只感觉一阵诧异。

然后，他打开了大门，“那，薄小姐，你早些回来……”

然后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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