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稳和暖的笑声,是呼延协的。
百里玹夜脚步一顿,侧首,眼角余光看了眼呼延祈佑,他手伸过去……
“你退下,朕自己进去。”
呼延祈佑明白他的顾虑,把桌布包裹的两颗首级给他,随手从腰间取下沉重的翼龙神剑,给他挂在腰间,又将他腰间那柄长剑取下来。
百里玹夜不禁意外于他的细心,他看了眼翼龙神剑,没有多言,直接进去把两个头颅丢在了棋盘上。
红蓝两色宝石棋子,被砸得散了一地。
桌布散开,两颗头颅露出来,两双眼睛,触目惊心,正盯着隔桌相对的两人。
呼延协不可置信地扑在了桌案上,突然悲恸地哭嚎出来,“我的娴儿!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娴儿,你别怕,爹给你报仇雪恨……”
他来不及擦泪,挥掌便打向百里玹夜,下巴上却抵了一把剑柄。
剑柄上神龙栩栩如生,宝石闪耀,是真正的翼龙神剑,
他手僵在半空,再不敢轻举妄动,却也发现,自己中了严陌影的诡计……
若非那妖女唬住他,他定在那楼阁顶上出手,此刻,素娴不会死,而这天下,也是他的了。
太皇太后被两人吓得当即惊跳起来,忙拿龙首拐杖撑住地面。
“玹夜,你……你……你一定是拿了易容的假脑袋来吓人的,你怎么可能杀了素娴和裴艳?”
百里玹夜确定呼延协不敢在出手,手上未出鞘的长剑一旋,收回腰间。
“皇祖母,是您乱了宫闱和睦,撺掇她们暗害陌影,是您害死了她们。若她们不听您的话,一个还好好地伺候老八,一个好好的在江南的某一处医馆济世行医。”
呼延协怒声咆哮,“玹夜,这些年素娴一直念着你?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你。”
“舅父,别演戏了,您让素娴来,不就是想借剧毒掌控朕的一举一动吗?玹夜看了太多戏,今儿已经累了。”百里玹夜说着,在台阶上的凤椅上坐下来。“皇祖母邀您来,若是参加朕和素娴的婚礼,是她打错了算盘,朕代她老人家对您说声抱歉。老人家难免糊涂,您多担待。”
“玹夜,你可知道,你舅父是带着诚意来的?你和素娴成婚之后,他便让所有的狼人效忠你。”
“舅父的诚意,朕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用不着皇祖母多此一言。”
百里玹夜威严说完,朝殿外命令,“来人,把朕的舅父安置到客房去。把素娴小姐的首级给他带上,既然太皇太后已经过目,就把裴艳的首级送去给八王爷安葬吧。”
两个护卫进来,把呼延协请了出去,两颗头颅也被拿走。
殿门一关上,太皇太后悲痛欲绝,大呼一声,“天要亡我靖周”,凄怆地在阶下跪瘫下去。
凤椅上艳若冰雪莲花的俊颜,愈加y沉肃冷,绿眸诡艳的厉光如刃,俯视着那妆容模糊的苍老容颜,却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在悲恸,还是在演戏。
因此,他没有下去搀扶。
“皇祖母,朕不会杀你,去旧都皇宫吧。朕命人给您清扫了那座寝宫,去那里安度晚年,朕让您最熟悉的人陪着您,父皇、懿太妃等人都会随您迁居过去,荣华富贵,少不了您的。”
太皇太后这才止了哭泣,见他下来,朝自己伸手,她忙握住他的手。
“玹夜,严陌影若真的是善良仁厚,她为何不直接告诉你,是哀家给她下了毒?”
“她不信任朕。”
“她若真的不信任你便罢了,你就不怕她存心设计你?”
“皇祖母这是何意?”
“素娴只把毒弄在六盆蓝色妖姬上,除此之外,寝殿内再无其他的毒。她比照六盆蓝色妖姬上的毒,弄在了梅花枝上,才得以中毒。”
百里玹夜想起凤影宫的梅花枝,很想驳斥,但那梅花枝除了陌影,再无人能做成。
太皇太后见他怔然,才谨慎地再次开口。
“他让你觉得她无辜良善,且认定她没有中毒,因此,你才十分笃定那对儿孪生女儿的存在。你一早亲自来告知哀家,哀家才带着御医去的,可是后来……却成了哀家的错,且显得哀家的计谋分外凶残。她一点小心思,成功地离间了我们祖孙的感情。”
百里玹夜沉思着,没有应声。
太皇太后笃定地说道,“若是哀家没有猜错的话,严陌影并没有回去血魔吧?其实,她相信,自己一定会赢这一局,等着你把她请回来呢!”
百里玹夜迟疑了片刻,还是命人进来给她收拾行装,准备三日后启程,前往旧都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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