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雪峰簌簌落石:“好!好!好!既然天要送我一场大造化,那我薛蟒,便索性掀了这盘棋!”
笑声未歇,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直射星宿海孤峰!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九道残影,每一道残影眉心皆开一眼,九眼齐睁,赤紫银三色光华交织如网,将整座孤峰笼罩其中!
峰顶裂痕之内,十二枚残破铜符感应到神眼威压,骤然嗡鸣震颤,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符文。与此同时,浊流深处,那头墨鳞虬龙虚影猛地昂首,双目睁开,竟是两团幽邃的银色漩涡,与薛蟒眉心神眼遥遥相对!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薛蟒识海炸开!并非龙吟,而是古老意志的叩问——
**“持眼者,汝可承玄牝之重?”**
薛蟒毫不迟疑,眉心神眼光芒暴涨,竟主动迎向那银色漩涡!两股力量在意识层面轰然对撞,没有雷霆,没有风暴,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寂静之中,无数信息洪流奔涌而至:玄牝剑的铸造过程、广成子陨落前的最后一战、两仪微尘大阵真正的起源……最后,是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
青螺谷深处,两仪微尘大阵核心,并非什么先天一气神符,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那残片边缘锋利如刃,上面同样刻着“玄牝”二字,正微微搏动,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
“原来……”薛蟒识海剧震,几乎无法思考,“峨眉派引我入彀,根本不是为了杀我,而是要借我的剑气,激活这枚玄牝残片,唤醒沉睡的玄牝剑灵!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命,而是我这一双能洞穿阴阳的眼睛,和我手中这柄……”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中——那里空无一物,可心府之内,一千零四十道剑光正围着雪魂珠缓缓旋转,每一缕剑光边缘,都隐约浮现出细密的青铜纹路,与星宿海裂痕、与玄牝残片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和我这柄,已被玄牝剑气悄然同化的万妙归真炼魔剑!”
真相如冰水灌顶,彻骨寒凉。峨眉派布下青螺谷杀局,表面是围杀旁门魔头,实则是以他为引信,欲引爆黄河地脉深处的玄牝剑灵,再借两仪大阵将其炼化,成就一门前所未有的“玄牝两仪剑诀”!而郑八姑、玉罗刹、甚至苦行头陀的出手,皆是这盘大棋中一枚枚被精心安排的棋子!
“好一个慈悲为怀,济世救人……”薛蟒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你们要拿我的眼、我的剑、我的命,去炼你们的无上大道?”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星宿海孤峰裂痕,遥遥一握!
“那我偏要……先斩了你们的‘引信’!”
轰——!
万妙归真炼魔府中,一千零四十道剑光轰然爆散!并非攻向裂痕,而是全部倒卷而回,疯狂涌入薛蟒眉心神眼!神眼之中,赤气紫光被瞬间压成一点极致漆黑,随即,一点银芒亮起——那是雪魂珠的本源寒魄之光,此刻被剑光裹挟,强行注入神眼核心!
“以眼为炉,以剑为薪,以珠为引……”
薛蟒的声音在风雪中低沉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天地心脉之上:
“……炼!玄!牝!”
刹那间,他眉心神眼爆发出无法直视的银白光芒!那光芒纯净、冰冷、古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创世威严!光芒所及之处,星宿海孤峰上的裂痕竟开始缓缓愈合,十二枚残破铜符寸寸崩解,化为飞灰!浊流深处,墨鳞虬龙虚影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庞大的身躯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银色雾气,顺着裂痕,径直没入薛蟒眉心!
而就在虬龙虚影消散的同一瞬,远在千里之外的青螺谷深处,两仪微尘大阵核心,那枚微微搏动的青铜残片,猛地一滞——
随后,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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