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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侠小说 > 民国武神,来自仙界 > 117.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117.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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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众人:“所谓‘主’者,是自以为握有生杀予夺之权柄;所谓‘顺’者,是洞悉万象生灭之节律,顺势而为,如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

嬴青华久久不语,良久,才深深一揖:“道长一语,如拨云见日。晚辈受教。”

就在此时,池塘对岸,一株早已枯死多年的银杏树,虬枝忽然“咔嚓”一声轻响,断裂处竟渗出点点湿润的淡青汁液,如泪,如血,如新生的胎动。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去。

那枯枝断口处,一点嫩绿,正顽强地,向上顶出。

风起,带着湿润泥土与新生草木的气息,拂过崇真观残破的山门,拂过众人微汗的鬓角,拂过宋普垂落的雪白道袍。袍角微扬,露出底下赤足——那足底皮肤细腻,不见丝毫老茧,唯有脚心一点朱砂痣,形如微缩的太极,缓缓旋转,似有无穷生机蕴藏其中。

费川喉头滚动,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道长……那银杏……”

宋普望着那点新绿,眸中映着整个春天:“它等了八十年,今日,时辰到了。”

话音落,远处忽有钟声悠悠传来,不是崇真观的,而是城北天宁寺的晨钟。钟声浑厚,穿透薄雾,撞在青瓦上,撞在人心上,撞在刚刚渗出汁液的枯枝上。那点嫩绿,竟在钟声余韵里,又往上抽了一分。

嬴青华忽然觉得,自己西装口袋里的怀表,停了。

她下意识掏出,表针凝固在八点十七分。可天宁寺的钟,明明只敲了七下。

她抬眼看向宋普,对方正微微仰首,望向道观后方那片被藤蔓缠绕的旧墙。墙头缝隙里,几茎野草正迎风摇曳,草尖上,一颗露珠将坠未坠,里面映着整个倾斜的天空、飞过的灰鸽、以及白衣道人静默的侧影。

“时间?”宋普似有所感,轻声一笑,“它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无数个‘此刻’叠在一起的圆环。有人困在环里打转,有人站在环外俯瞰。贫道……只是恰好,记得每个环的纹路。”

他不再看那露珠,转身,足尖轻点水面,竟未激起一丝涟漪,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无声掠过池面,落于池畔青石之上。赤足着地,青石微温,石缝间几株蒲公英,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绒球饱满,蓄势待飞。

顾谦一直未言,此刻却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双手奉上:“道长,此物……是姚道长临行前托付老朽保管,言明若见道长归来,务必亲手奉还。”

宋普目光落在木匣上,匣面无纹,只有一道天然木纹蜿蜒如龙。他并未伸手去接,只凝视片刻,忽而抬手,指尖在匣盖上方寸许处虚虚一抚。

匣盖“咔哒”一声,自行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符箓,没有经卷,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如最细的香灰,在晨光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姚仲宁的‘化形灰’。”宋普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麻,“他走时,已将毕生修为散尽,只余此灰,为的是……替道观挡下镇海军最后一道搜查咒印。”

顾谦悚然动容。他当然知道姚仲宁是谁——那个被镇海军通缉、被全城唾弃、最终如烟消散的老道。他竟以自身为祭,用生命最后一点真元,凝成这撮灰,只为护住这座早已荒废的道观,护住……可能归来的人。

“他信你会回来。”嬴青华喃喃道。

宋普合上匣盖,木匣自动飘起,稳稳落入他掌心。他指尖摩挲着匣面那道龙纹,良久,才道:“他信的,不是我会回来。是他信,这方土地,值得有人回来。”

风忽然大了。

道观山门外,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飞进来,掠过众人身侧,直扑向宋普。就在即将触及他白衣的刹那,叶片边缘忽然泛起极淡的金芒,随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簌簌落于青石之上,竟堆成一个极小的、完美的八卦图形。

宋普低头看着那粉画的八卦,弯腰,指尖沾起一点,送入口中。

众人愕然。

他却神色如常,甚至唇角微扬:“味道……还不错。带着点旧墨香,和一点,很淡的桂花糖。”

说完,他将紫檀木匣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崇真观那扇敞开的、爬满青苔的山门。

白衣身影渐行渐远,将没未有的阳光,尽数留在身后。

顾展图望着那背影,忽然明白,自己此前所有关于“强大”的想象,都像孩童仰望星辰——只看见光,却不知那光芒穿越了多少光年的黑暗,才抵达自己眼中。

费川默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罗帮势力、码头霸权、黑白通吃,在这位道人眼中,或许连池塘里一粒微尘的轨迹,都未必值得驻足。

嬴青华摘下左手手套,露出腕上一只珐琅金表。她凝视着表盘,那里,秒针正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跳动起来。

八点十八分。

她轻轻将手套戴回,抬头时,眼底已无半分迷惘,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清明。

道观门口,宋普脚步微顿,未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

“对了,费老居士。”

“……在。”费川忙应。

“你明日午时,带一坛三年陈的花雕,两斤酱牛肉,来崇真观。贫道……”他略作停顿,语气平淡如叙家常,“想尝尝老味道。”

费川浑身一震,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好!老朽……这就去备!”

宋普不再言语,身影已没入山门阴影之中。

风穿过空荡的殿宇,卷起地上几页散落的黄纸,纸角上,隐约可见褪色的朱砂符文,尚未干透。

那符文,竟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极其缓慢地,重新变得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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