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格挡,而是掌心朝外,五指微屈。掌心符文疯狂明灭,瞬间构筑出一面仅有巴掌大小的菱形力场镜。血线撞上镜面,竟诡异地折射偏转,斜斜飞向左侧百米外一座废弃粮仓。粮仓轰然爆燃,整座建筑在三秒内化为熔融琉璃。
“力场偏转镜……”西里尔喉结滚动,“它把攻击反弹了?”
“不。”罗南目光锐利如刀,“是计算折射角。钢铁魔像的视觉回路,能在0.003秒内解析出攻击轨迹、能量衰减率、材质穿透系数——然后选择最优偏转路径。刚才那一击,如果强行格挡,肩关节轴承会过载损毁;如果闪避,会暴露身后城墙弱点。所以它选了第三种解法。”
此时,骸骨巨人因头颅创口剧痛而动作迟滞,钢铁魔像已欺身而上。它没有攻击核心,而是右足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巨人右膝残缺处。膝关节断裂面尚未愈合,裸露的幽影神经束正疯狂再生,却被魔像右臂肘部弹出的锯齿状钻头精准咬合。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刺耳尖啸,幽影神经束被绞成齑粉,同时释放出大量灰绿雾气——那是神经束溃散时逸散的亡灵瘟疫。
雾气刚弥漫开来,钢铁魔像肩盾背面突然弹出十二支细长喷管,齐齐喷出淡蓝色雾剂。雾剂与瘟疫接触,发出“嘶嘶”声,迅速中和成无害结晶,簌簌落下。
“它连瘟疫解毒剂都内置了?!”西里尔终于失态。
“不是解毒剂。”罗南淡淡道,“是催化酶。能加速瘟疫孢子自分解,效率比常规解毒剂高四倍,成本低七成。”他顿了顿,看向西里尔,“沃德大陆没有瘟疫解药产业,但有海量感染尸体。我把处理尸体的副产品,变成了它的战斗模块。”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钢铁魔像已借钻头绞杀之力腾空而起,左膝顶撞巨人下颌。巨人头颅后仰,罗南的声音却忽然响起:“西里尔,传令——让东段城墙所有构装小队,立刻切断所有连接主能源阵列的备用导管。”
西里尔一愣,随即会意,转身抓起传音海螺厉喝:“东段构装小队!切断备用导管!重复,切断备用导管!”
命令刚落,钢铁魔像右臂猛地插入巨人脖颈创口,五指张开如爪,深深抠进幽影神经束丛。它整个手臂表面,无数细密鳞甲倏然翻开,露出内里蜂巢状的微型符文阵列。阵列亮起刺目白光,一股狂暴的魂能逆向灌入巨人中枢神经节!
“它在……反向供能?!”伊芙惊呼。
不是供能,是劫持。
钢铁魔像的核心回路正以每秒百万次的频率,向巨人神经节发射经过精密调制的混沌魂频。这种频率专门针对亡灵生物的神经同步机制,能强行覆盖其主控意识,将其暂时降格为“受控傀儡”。
骸骨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抬起的右臂停在半空,眼窝幽火明灭不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仿佛两个意识正在颅骨内激烈厮杀。
罗南却在此时抬手,指向城外远处——冥火瓦伦丁与鲜血侯爵艾德莱所在的骸骨高台。
“现在。”他声音平静无波,“轮到他们了。”
钢铁魔像猛地扭头,棱锥形头颅转向高台方向。它左眼幽蓝符文熄灭,右眼却骤然燃起一团炽白火焰,火焰中心,一枚微型星图急速旋转,锁定高台上两位亡灵领主的位置。
高台之上,巫妖王瓦伦丁灵魂火焰猛然暴涨三尺,嘶声厉喝:“它在锁定我们!快退——!”
晚了。
钢铁魔像右眼射出的并非射线,而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银色光束,光束尽头,空间微微褶皱。光束命中高台中央的骸骨王座——那本是瓦伦丁施法时的能量锚点。
没有爆炸,没有崩塌。
只有王座表面,以光束落点为中心,无声蔓延开蛛网般的银色裂痕。裂痕所过之处,骸骨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化为齑粉簌簌剥落。裂痕蔓延至瓦伦丁脚边时,他脚下骸骨台阶轰然坍塌,露出下方翻涌的暗紫色虚空——那是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裂缝!
“空间锚定干扰……”瓦伦丁脸色惨白,手中骨杖急挥,一道黑幕罩向裂缝,“它把我的空间锚点……当成了校准基准?!”
“不。”鲜血侯爵艾德莱的瞳孔缩成血线,死死盯着钢铁魔像右眼,“它在用我的锚点,反向定位我的真身坐标……”
话音未落,钢铁魔像左臂已闪电般探出,五指虚握。高台上方十米处,空气骤然扭曲,一只由纯粹银色光线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五指箕张,狠狠攥向艾德莱所在方位!
艾德莱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晃动,原地只余一缕血雾。银色巨手攥空,却将高台一角连同数十具骷髅卫兵一同捏成齑粉。
但艾德莱现身之地,已赫然在百米之外——他胸前衣襟被撕开一道裂口,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纹路一闪而逝,那是空间撕扯留下的伤痕。
“它……伤到了我?”艾德莱低头看着胸口,声音首次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钢铁魔像缓缓收回手臂,肩盾重新合拢。它胸前甲片无声滑开,露出内部一枚缓缓旋转的赤红晶核——正是罗南手中那颗凝魂石。此刻,第七颗星点彻底亮起,金丝纹路游走其上,散发出温润却令人心悸的辉光。
罗南抬手,轻轻按在晶核表面。
“凝魂石七星,”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西里尔与伊芙耳中,“钢铁魔像,正式激活。”
城下,骸骨巨人厄里克终于挣脱魂频干扰,发出震天怒吼。但它脖颈处,已被钢铁魔像植入的微型符文阵列牢牢焊死,每一次咆哮,都有银色电流顺着神经束窜入它颅骨深处,灼烧着那团暗红核心。
而钢铁魔像,只是静静伫立,棱锥形头颅微微转动,幽蓝右眼再次锁定了高台上,面色阴沉如铁的三位亡灵领主。
它没有再出手。
因为此刻,整个铁壁城的构装军队,正随着它肩盾上亮起的银色光纹,整齐划一地抬起武器,数千道能量光束无声汇聚,遥遥指向亡灵大军后方——那片刚刚被撕裂的空间裂缝,正缓缓弥合,边缘残留的银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契约的烙印,无声宣告着:铁壁城的防线,已不再是一道墙。
而是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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