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罗南右掌心那枚赤金光核骤然暴涨,体积瞬间扩大十倍,表面裂纹中奔涌的熔岩光流变得粘稠如汞,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高温。
瓦伦丁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迟迟不动手——他在等凝魂石升星完成的刹那,以七星之力,点燃最后一击。
“不——!”巫妖发出绝望嘶吼,灵魂火焰疯狂暴涨,试图挣脱炎阳锁链。可那六道赤链早已深深烙入他魂核外围,此刻随着凝魂石升星,锁链骤然收紧,六枚烈日符文齐齐爆燃,狠狠楔入他眉心!
“敕。”
罗南吐出一字。
赤金光核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长虹,瞬息跨越百米,没入瓦伦丁胸膛。
没有惊天爆炸,没有炽烈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响,如同滚烫烙铁按上湿布。
瓦伦丁身躯猛地一僵,眼眶中灵魂火焰先是暴涨至刺目白炽,随即急速黯淡、坍缩,最终凝成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星火,在他眉心一闪而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间只溢出一缕焦糊气息。下一秒,他整个身体从内而外泛起赤金色微光,皮肤、骨骼、法袍……所有物质都在光中变得透明,显露出内部一团缓缓旋转的赤金星云——那是他的魂核,此刻已被凝魂石彻底同化、收束、封印。
星云旋转渐缓,最终静止。
瓦伦丁悬浮于半空的躯体,无声无息,化作一尊通体赤金的完美雕像。眉心一点星火,永恒不灭。
赤金雕像缓缓坠落,砸在城墙根部,激起一圈赤色涟漪。涟漪扩散之处,地面青砖尽数熔融,又在瞬间冷却,凝成一片光滑如镜的赤金琉璃。
全场死寂。
连骸骨巨人厄里克都停下了徒劳的咆哮,巨大头颅转向这边,空洞眼窝中灵魂火焰剧烈摇曳,映着那尊赤金雕像,透出难以言喻的惊怖。
塔楼上,西里尔喉结上下滚动,攥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敢抽出半寸。他身后一众军官早已面无人色,有人双腿发软,靠在垛口才勉强站稳,有人下牙磕着下牙,咯咯作响。
罗南却已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塔楼边缘。他左掌摊开,七星凝魂石静静悬浮,表面第七道星纹流淌着温润赤金,映得他半边脸颊如镀金箔。
“通知构装小队,接管城墙防务。”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钢铁魔像,回收。”
话音落下,正与厄里克缠斗的钢铁魔像骤然停止动作。它胸前裂痕中银白金属急速回流,肩盾重新闭合,双目灼光收敛为两点幽蓝。它最后看了眼瘫软在地、胸骨塌陷大半的骸骨巨人,转身迈开沉重步伐,踏着骨堆与灰烬,一步步走回城墙。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个赤金脚印,脚印边缘,细小的赤色纹路如活物般延伸、连接,最终汇入城墙基座。
厄里克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可左臂骨茬断裂处,一缕赤金细线正悄然缠绕上来,所过之处,断裂的骨质竟开始缓慢愈合,却并非恢复原状,而是被染上一层温润赤金,坚硬程度远超从前。
“……你在改造我?”他嘶哑低语,灵魂火焰颤抖。
罗南站在塔楼边缘,俯视着他,声音平淡无波:“不是改造。是‘收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亡灵大军后方——那里,原本三位亡灵领主所在的骸骨高台,如今只剩下孤零零一座,台上空无一人。鲜血侯爵艾德莱与巫妖瓦伦丁的气息彻底消失,骨王厄里克虽未陨落,却已失去反抗意志,被赤金纹路悄然束缚。
而五十万亡灵大军,此刻已不足二十万。其中大半被炎狱结界冻结,小半在赤金焰花中魂火湮灭,余下溃不成军,正潮水般向后退去。
“传令。”罗南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西里尔耳中,“让所有构装小队,随钢铁魔像出城。”
西里尔一怔:“出城?追击?”
“不。”罗南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那里,溃逃的亡灵军阵尽头,隐约可见一抹深沉如墨的阴影正缓缓升起,遮蔽了半边天空,“是去接应。”
西里尔心头一跳:“接应?谁?”
罗南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左掌轻轻一托。
七星凝魂石悬浮而起,缓缓升至塔楼顶端。石面第七道星纹骤然亮起,赤金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亡灵怨气、死寂寒意、腐朽气息……尽数被涤荡一空。光芒掠过城墙,掠过溃兵,最终,温柔地覆上远方那抹不断扩大的墨色阴影。
阴影边缘,一缕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翠绿色光芒,悄然亮起。
像是黑暗深渊里,第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
罗南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
“我们的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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