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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插上翅膀(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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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输赢的地方,有一样东西是绝对离不开的。

赌。

初赛刚结束,不少酒吧里已经开了盘口,基本上都是当地的亚库扎群体自己开的,赌客不在少数。

太复杂的玩法,他们自己也算不明白,到最后也...

深红回到荒坂保健会社总部时,已是深夜十一点。银座料亭那场饭局看似宾主尽欢,实则刀光隐于筷影之间——她甚至没动几筷子,只端着一杯冷掉的玄米茶,听他们把“误会”“诚意”“荣幸备至”反复咀嚼八遍,像嚼一块泡发三天的昆布,软塌塌、滑腻腻、毫无筋骨。

电梯升至十九层,门开,走廊灯自动亮起。她脚步未停,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秒针在倒数。

秘书室还亮着灯。年轻女秘书听见声响,立刻起身迎上:“雏咲社长,您回来了?寺内原先生刚打来电话,说……说账目公司‘樱川商事’已经完成全部备案,法人由东京地裁前法官中村正树担任,税务登记号、银行共管账户、电子记账系统均同步启用。另,大藏省税务局第三监察部今早已向东京都税务署下发内部通牒,名为‘春樱行动’,明文列示首批核查企业名单——大荣百货赫然排在第一位。”

深红颔首,指尖在包带边缘轻轻一划,指甲盖泛着冷光:“名单里还有谁?”

“三越、西武、伊势丹三家并列第二梯队;罗森、全家两家便利店在第三批次;荒坂名下七家直营店——全部排除在外。”

“很好。”她顿了顿,“让樱川商事今晚十二点前,把大荣百货最近十八个月所有采购合同扫描件、付款凭证、物流单据,连同我方开具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原件,全部录入电子账册,并生成三套不同审计口径的交叉比对表——第一套按商品品类,第二套按结算周期,第三套……按经手人姓名与职级。”

秘书迅速记下,迟疑半秒:“社长,这……是不是太细了?”

“不细。”深红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反手关上,声音压低了三分,“大荣敢在我眼皮底下改合同、涨上架费、威胁撤柜,就说明他们账上至少有三处硬伤:一是虚增采购量套取返点,二是用关联壳公司截留货款做资金池,三是把促销费用转嫁给供应商,再通过第三方咨询公司回流进管理层私人账户。这三块,每一块都经不起穿透式稽查。”

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窗外,东京湾方向浮起一片朦胧雾气,霓虹在湿气里晕染成一片片紫红光斑,像未干的血渍。

“中内功这个人,我研究过他三次财报发布会录像。每次说到‘稳健经营’四个字,右手小指会无意识敲击扶手三次。那是焦虑性微动作——说明他心里清楚,账是假的,只是赌没人敢掀。”

秘书站在门边没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大荣背后站着三井物产和住友信托,真查下去,会不会……牵扯太大?”

深红终于转过身。她没笑,但眼尾微微扬起,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三井和住友,不是神社里的鸟居,而是银行里的金库。金库要的是利息,不是忠心。只要我们能证明——大荣近三年给他们的分红里,有至少两成是用空壳公司循环走账、伪造业绩得出的数字,那两家立刻就会派人来问:中内功的辞职信,什么时候能交到董事会?”

她走向办公桌,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照片,全是七八十年代初的大荣门店老照。其中一张,中内功站在新宿旗舰店开业剪彩台上,西装笔挺,笑容灿烂,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铜质徽章——那是昭和四十八年,日本零售协会颁发的“年度诚信经营者”奖章。

“知道为什么现在没人提这枚徽章吗?”深红抽出那张照片,指尖抚过徽章位置,“因为他在领奖后第三个月,就用同一套公章,批了七份虚假供销协议,骗贷六亿日元,买了三块根本没规划用途的山林地。那地现在还在荒着,杂草比人高。”

秘书喉头一动,没接话。

“你明天一早,亲自去趟千叶县船桥市。”深红把照片塞回信封,“找到一家叫‘藤田土建’的小公司,老板叫藤田健二,五十八岁,右耳缺了一小块。告诉他,荒坂愿以市场价一点三倍收购他手上所有关于大荣旧址地块的测绘图纸、地籍变更记录,以及……当年帮大荣做账的会计事务所原始底稿。钱,当场结清。如果他犹豫,就告诉他一句话——”

她停顿两秒,语速极缓,却字字如钉:

“——中内功去年十月,在箱根温泉馆,用现金买断了藤田健二儿子的医疗事故赔偿金。那笔钱,是从大荣‘员工福利基金’里挪出来的。而那份基金账册,去年十一月,被藤田健二亲手烧了三分之一。”

秘书脸色骤然发白:“您……怎么知道?”

深红没回答。她只是抬手,将桌上台历翻到下一页。那页印着一行小字:**平成元年·四月一日,国铁分割民营化基本方针内阁会议审议启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问:“寺内原先生那边,今天有没有新的指示?”

“有。”秘书忙道,“他说……请社长不必着急收网。大荣只是饵。真正要钓的鱼,还在水底。”

“哦?”深红挑眉。

“他说,等‘春樱行动’正式发文那天,他会亲自带人,去一趟大藏省证券局。”

“去做什么?”

“递交一份材料。”秘书咽了口唾沫,“材料名字叫《关于京瓷集团异常大宗股权交易的合规性质疑》,附件包括——立石一真近三个月全部银行流水、境外汇款凭证、与新加坡某离岸基金的委托持股协议,以及……一份由东京地裁民事庭签发的临时禁止令申请书副本。”

深红怔住。

三秒后,她低低笑出声,笑声短促,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意:“原来如此……他不是要对付大荣。”

“他是要把立石一真,钉死在京瓷的耻辱柱上。”

“——用立石一真的血,洗掉自己身上‘资本暴发户’的标签;再用大荣的崩塌,告诉整个财界:谁敢在他寺内原的地盘上耍滑头,下场就是账本被撕开,骨头被熬成汤。”

秘书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问:“那……寺内原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深红没立刻答。她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柜门。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只有一本蓝皮硬壳册子,封面烫金印着几个字:**《泡沫经济预警模型(试运行版)》**

她抽出册子,翻开第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折线图、灰色阴影区标注的临界值警戒带。而在页脚空白处,一行铅笔小字清晰可见:

> **“当房价涨幅连续十二个月超过工资涨幅210%,且信贷增速突破M2同比35%时——崩盘倒计时,开启。”**

她合上册子,重新锁进保险柜。

“他想做的?”深红转身,目光沉静如古井,“他想在所有人还在数钞票的时候,先替他们,把棺材板钉好。”

翌日清晨六点,东京地裁民事庭外已排起长队。一群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面无表情站在晨雾里,像一排待命的乌鸦。他们手里清一色拿着同一份文件——《关于立石一真涉嫌操纵京瓷股价、洗钱及规避外汇管制的民事禁令申请》。申请人栏赫然写着:**寺内原,荒坂控股株式会社代表取缔役。**

七点整,庭警打开侧门。寺内原独自一人走进去,没带律师,没带助理,只穿一件深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他步履平稳,经过立案窗口时,将一叠材料轻轻推过去。窗口后,年轻的女书记员抬头,目光触及申请人姓名,手指猛地一抖,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浓黑墨迹。

“请……请稍等。”她声音发紧。

寺内原颔首,退至等候区长椅坐下。他从衣袋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掌心,拇指缓缓摩挲币面。那是枚昭和五十年发行的百元硬币,正面是凤凰,背面是樱花。硬币边缘已有细微磨损,却依旧泛着哑光。

八点整,立石一真到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寺内原。老人拄着拐杖,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那是京都大学校友会的标志。他看见寺内原的瞬间,脚步明显一顿,拐杖尖在大理石地面磕出“笃”的一声轻响。

寺内原抬眼,朝他点头致意,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立石一真嘴唇微动,终究没发出声音。他垂眸避开视线,径直走向立案窗口。女书记员递出表格,他接过来,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就在他提笔欲写时,寺内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立石先生,您知道吗?昨天晚上,京瓷股价跌了百分之三点二。创今年单日最大跌幅。”

立石一真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原因是——”寺内原顿了顿,拇指轻轻一弹,硬币在掌心翻了个面,“——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通过瑞士信贷东京分行,向巴拿马一家空壳公司汇出三百二十万美元。这笔钱,原本该用于支付京瓷新工厂的设备预付款。结果呢?它消失了。”

立石一真没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

“更巧的是,”寺内原继续道,语气平淡如陈述天气,“巴拿马那家公司,注册地址是——您三年前在冲绳买下的那栋别墅的车库。而那栋别墅,产权至今挂在您亡妻名下,未办继承手续。”

空气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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