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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挽晴,过来,来我身边(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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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即抬起手来,指着其中一行,“这盒带子,大约是老板自己喜欢,买的翻录带。”

江挽晴这才抬起头来,眼神带了一丝疑问。

秦渊见状,又启唇开口,为她解释道:“我们与苏联断了几年,那边的东西不好买,正经渠道进不来,那边的歌听的人也少。”

“这店家多半是自己喜欢,录了一盒来,放在这儿,许是给懂的同好听一听。”

可听的人很少。

别的带子被翻得壳都毛了,这盒的塑料壳还透着新,大约没被打开过几回。

也难怪她方才无意......

江挽晴接过那叠纸,指尖微凉,纸页边缘还带着办公室老式油印机特有的微微涩感。她低头翻了两页,字迹清峻,排版疏朗,连标点都一丝不苟——张瑞卿的字向来如此,像他这个人,规矩、克制、不容半分敷衍。她目光掠过“药理数据校验表(附原始记录编号:YL-73-04)”一行,又扫到末尾手写添注的一行小字:“第三章诊疗逻辑模块,建议优先比对《伤寒论》太阳病篇与西式分型映射关系”,心口忽然一热,不是因感动,而是久旱逢甘霖般的踏实。

她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

此前数月,她像一叶无桨的小舟,在流言、窥探、身世风暴与医书手稿的惊涛里浮沉。沈家暗中施压行政科,卡她调阅古籍影印本的权限;苏家托人递话,说只要肯“借阅”三日《青囊拾遗》手抄本,便允她在京留用转正;就连研究所内部,也有人在茶水间压低声音议论:“一个乡下姑娘,没上过一天正经医学院,写的方子敢往病人身上试?怕不是靠什么歪门邪道混进来的……”这些话她听不见,却能从同事骤然避开的眼神、递文件时多绕半步的距离里,尝出铁锈味的凉薄。

可此刻,张瑞卿递来的这份分工表,白纸黑字,是课题组正式赋予她的责任,更是无声的承认——她不是来蹭饭票的闲人,是这个项目里被需要、被指派、被倚重的一环。

她抬眼,正撞上张瑞卿的目光。他并未回避,只微微颔首,喉结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把双手插进中山装裤兜里,背脊挺得更直了些,像一株立于风中的青竹。

“谢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

张瑞卿嗯了一声,转身欲走,忽又顿住,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办公桌右上角——那里静静躺着一只旧搪瓷杯,杯身漆皮斑驳,印着褪色的红双喜,杯沿一道细微裂纹,用极细的银线细细锔过,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里,泛着温润而倔强的微光。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物件。

他目光只停了半秒,便收回,嗓音比方才更低:“下午三点,药理室三号实验室,有批新送来的蒲公英提取液样本,要跟你的辨证归经表做对照。程老刚打过电话,说这批样本活性异常,可能影响后续算法建模。”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若没时间整理思路,我带你过去。”

江挽晴一怔。程老亲自过问?还特意点名让她参与?这绝非寻常安排。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那叠纸,纸页边缘硌得掌心发痒。她想起昨夜伏案至凌晨,窗外槐树影子爬满稿纸,她反复推演《金匮要略》中“胸痹心痛”的脉象图谱如何转化为二进制节点,手指冻得发僵,呵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片白雾,又迅速被擦去——原来有人一直看着。

“好。”她答得干脆,将搪瓷杯小心挪开,腾出位置,铺开那份分工表,指尖在“第三章诊疗逻辑模块”上轻轻一点,“张老师,关于太阳病篇的映射,我昨晚写了初稿,您若方便……”

“现在就看。”他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已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径直坐下。他从自己上衣内袋取出一支磨砂黑壳钢笔,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稿纸上方,竟似早已备好。

江挽晴不再多言,起身去隔壁资料室抱来一摞泛黄的《伤寒论》油印本与三本手抄笔记。她翻开其中一本,纸页脆硬,边角卷曲,密密麻麻的朱砂小楷批注几乎覆盖了原文空隙——那是她母亲的手迹,字如其人,瘦劲锋利,力透纸背。她将笔记摊开在张瑞卿面前,指尖点向一处:“您看这里,‘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若对应现代医学,表面是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实则核心病机是卫阳被遏,营卫失和。我拟将其拆解为三个动态变量:脉象浮取力度(X轴)、颈项拘急指数(Y轴)、恶寒程度梯度(Z轴),再嵌入‘风寒束表’这一病机锚点……”

张瑞卿听着,眉峰微蹙,钢笔尖在稿纸上沙沙移动,并非记录,而是在她画出的三维坐标草图旁,以极快的速度勾勒出几条精确的数学曲线,标注着傅里叶变换的关键频段与阈值。“营卫失和,本质是生物电信号传导阻滞。”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若将人体视作一个微波谐振腔,卫气即高频电磁场,营血为载流介质。风寒外袭,如同在腔体表面覆了一层介电常数异常的薄膜,导致驻波模式畸变……”

江挽晴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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