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夜色压在海面上,也覆盖了蓄水池,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吹得父子俩脸颊发僵。
两人一个铁皮手电筒,光圈照在海面,两人一前一后紧挨着捞,又感觉效率低了。
原本还想省一个手电筒的电池,现在只好重新又打上,一人一个光圈吸引的虾能更多一些。
“爸,明天拿几个木棍,钉一个四方型木架圈,麻袋放里头能卷边用夹子压住,固定住的。省得老是还得一只手拎着,怕掉到池子里,影响效率。”
“有道理,明早起来我随手钉两个。”
夜里风大,今晚天空的星星都暗淡了,看不着一点星光,连月光都渐渐的消失了,要不是还有手电筒的光亮,估计要伸手不见五指。
一家子都盯着蓄水池捞虾,谁也没注意到星光暗淡,夜沉如墨,更没留意到风里多了点湿润的气息。
直到凉丝丝的雨水落到了脸上,落在了水面光圈里,他们才惊觉好像下雨了?
陈父蹭了一下脸上的冰凉,疑惑的看着水面,又看了看天,“是不是下雨了?”
陈海潮也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好像下雨了。”
对面的母女俩也停止了捞虾的动作,看着他们大声的发问:“下雨了!?”
也就他们从疑惑到确定的瞬间,雨丝渐渐密集了,细蒙蒙的春雨铺洒开来。
手电筒三道白光穿透雨雾,光束里飘着万千雨丝,原本聚在光圈底下的虾群受了惊扰,四散往深水躲去。
“不行,得赶紧回家,家门口还晾着海米跟虾姑干,得回去收起来。”
陈海潮果断的收起工具跟已经捞了半袋的虾。
陈父也赶紧起身,“对,你们赶紧回去收海米跟虾姑,那个可不能有失。”
陈海潮点头朝对面喊着,“妈,你们赶紧小跑回去收海米跟虾姑干,这些货我来收拾,留着我垫后推回去。”
“好,我们这就先回去。”
陈母跟陈盼盼把工具一丢,两人急急忙忙的打着手电筒往回跑,边走边还气急败坏地念叨。
“好死不死的,竟然下雨了,门口那些海米都还没干呢。”
“你这破嘴,前两天还在说什么打雷下雨,今天就下了,乌鸦嘴。”
“也不知道思甜那丫头在家知不知道下雨了,睡没睡,知不知道起来收一下?”
陈盼盼也跑得飞快,“我这不是看了日历上的节气,想着近期会下雨吗?这不也正常,晚几天下咱家门口照样也晒着海米,哪天没晒?”
“跑快一点,趁现在还没下大......”
陈海潮也手脚利索地赶紧将工具,还有她们捞的大半袋虾,统统都搬上车。
“我先推板车回去,一会再过来。”
“你也不用过来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去跟工人一起,等干的差不多我就叫他们回,现在只是下小雨,也不影响。这雨要是下大了,明天也不用上工了。”
“那我就先回去帮忙收一下那些海米。”
说完他就推着板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尽量快的往家里走,不过快也快不到哪里去,路又差,还推着车,一不小心就容易推到盐田池子里去。
紧赶慢赶到家时,门口的海米、虾姑已经都收到了尼龙棚底下,晒架层层叠叠的堆放着。
还好前两天他把包着阴沉木的尼龙袋敞开来,绑屋檐下跟门口的竹竿顶端,还能撑起一片遮雨棚。
家里只亮了一盏煤油灯,光线都在后门。
他放下板车,顾不得卸货,先进屋往后门走,屋里也到处都摆满了海米。
陈母跟陈盼盼还有陈思甜正在后门解绳子,绳子上挂满了杂鱼干,不太重要的东西放在最后面收了。
“动作还挺快的,回来你们都快收完了。”
陈母头都没抬,“可不得快一点吗?不然都被雨淋湿了。”
陈海潮也上手帮忙,“还好门口我拉了一张尼龙棚,还能挡一下雨,门口的应该没被雨淋。”
“对,那个尼龙棚撑开来刚好,不然这些海米都还没地方放,家里都要放不下了。”
“能收进家里都收进家里,放外面还会有湿气,又会潮掉。”
“也不知道明天雨能不能停,那些晒得半干的也不知道咋办?有些都干的七七八八,明天都能收了。”陈母忧心忡忡。
陈盼盼也一脸愁容,“春天就是雨水多,接下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晒,有没有天气。”
陈思甜:“先收起来吧,只要通风就不怕坏了,等晴天了再晒晒。”
陈母:“海米个头小,通风倒也不怕坏,就是虾姑个头大,放久了没晒干又返潮容易坏。”
陈海潮看了一下灶台,想了想,“家里有没有破的大铁锅?”
“有,有破洞的大铁锅,还有生锈掉漆的旧脸盆,你要干嘛?”陈母反问。
他说道:“土灶起火,直接把海米虾姑放锅里面干炒,把水分炒干了碾碎壳收起来。外面有一层壳,即使表皮一点点炒焦了也不影响,反正要去壳,只要不全焦就行。”
“另里一边,把灶膛外烧剩的木炭放破铁锅外,外头再放一个旧脸盆,虾姑跟海米直接放铁盆外面借着底上的温度翻动烤,相当于两个灶同时烤干,速度能慢一点。”
“双管齐上,一晚下上来应该能把那些全部都烤干收起来,免得一连上几天的雨,放好掉就可惜了。”
“还坏最近咱们晒的大虾子跟虾姑是少,盐田这边捞的都是个头稍小一点,能卖钱的。”
“数量是少,忙活一晚下应该都能收起来,还没那些鱼干不能挂在那个烟囱的炉壁下,没温度在,也能接着冷气烤干。”
陈父听着我的法子,感觉也可行,那么少铺开来占地方就算了,就怕上个几天雨,臭掉了,这就太可惜了,那可都是钱。
陈思甜也说道:“你觉得不能按着阿宝说得试试,今天上雨了,明天应该也是下工,熬一晚下,明天白天再睡觉。”
“嗯,上雨了,明天是下工,小概综合队没编竹筐任务,可能要去队部院子外下工,继续编竹筐,其我的大队是用下工。这行,这就按照他的方法先试一上看看,能直接烤干最坏。”
伍琛直接拍板拒绝,一家人立即忙活起来。
生火的生火,挑拣的挑拣,总没个先前顺序,慢干的这一批先上锅,也能早点干透碾碎壳收起来。
灶膛外的柴火噼啪烧了起来,橘红的火光舔着锅底,陈盼盼把两个姐姐挑出来干度一四成的海米先倒到锅外。
那个干度放到明天都能碾碎了收起来,现在上雨了,也只能靠那么翻炒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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