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一开口,六人心里各自翻腾,没有一个是安稳的。
他们既震惊于‘许卫翰死了’这件事本身,又被江彻竟能杀得了他而震慑。
而更往后的,是惊惧与犹疑。
许卫翰死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这六个人,说起来个个都有两重身份。
他们都是碧玄修士,在千水郡当着外门管事,是有职司,在宗门管理人事、外事的宗事殿内,都是名录在案的。
而与此同时,他们又都算是许氏客卿。
他们有当年寒微时,就蒙许氏一手栽培起来的,连进碧玄的名额都是许氏弄来的;也有成了气候之后,在要紧处得过许氏帮助的;还有与许氏结了姻亲的………………
这些说起来都是不避人,也无需避人的东西。
许氏为了宗门培养人才,帮助宗门弟子度过难关,与宗门弟子结亲,难道是什么不允许的事情吗?
但就是这样盘根错节,使得他们就是与许氏极为亲近,乃至于敢跟着许卫翰来做杀江彻这种事。
原本他们想得是简单的。
只要把江彻杀成了,把手尾收拾干净,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横竖是替许氏做事,真出了漏子,自有许氏在前头兜着。
许卫翰是嫡脉,又是主事之人,他们跟随其后便可,不用考虑太多。纵使是真被抛出去当棋子、当替罪羊......首先不一定是我,其次就算是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现在许卫翰死了,主事、兜事的人没了,天就塌在他们自己的头上。
接着打下去?
对面三人,江彻新斩了许卫翰,剑气正盛,余威犹在眼前;
骆闻凌是四气剑修,半只脚进真传的人物;
纵使那胡嫣,弱是弱了点,但斗法凶悍,也挺难缠。
有许卫翰带领,他们或许还能有一战之力。可没了许卫翰,他们纵然是六对三,人数占优,可真要拼命......恐怕是要被杀干净的。
那就跑?
今夜之事已经败露得干干净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一跑,便成了宗门钦犯,往后东躲西藏不说,许氏也没法保了。
那跪下认罪?
可这一跪下去,罪名一认,落个什么下场,谁说得准?
进不得,退不得,跪不得......当真叫进退三难。
正僵持间,六人里为首的冯问远忽然越众而出,撩衣单膝跪地,垂下头去,声音恳切:
“冯某认罪,我愿将功补过。”
江彻低眉。
有人出首,正中他所料:
“说说吧。”
冯问远道:“许卫翰在千水郡城里留有一间密室,外头密锁的阵法,是我亲手布下的,我亦能开。那间密室里,定有其犯下的滔天罪证。”
余下五人面面相觑,法力都平息了下去,变得沮丧。
这还想啥?跟着投吧。
江彻垂目看了冯远片刻,收剑入鞘。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