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江彻不忘对许卫翰之仇,所以,很多东西便不能写在纸上。
这是他拿到那两份账本、推测了许氏之事后,就想清楚的点。
不写,才能在捅刀子的时候,更犀利一点。
他是宗门监察,报告文书事要走正经途径送上去的。
许氏树大根深,江彻不会赌他们看不到文书。
他没必要把对许氏的恨意摆在面上。
越要弄他,越要显得人畜无害。恨意摆在面上,除了叫对方提防,什么用也没有。
况且,江彻到如今,大约能想得明白:羽澄把他弄到萍里来,要对付的,大约就是许氏。
想必他于许氏,会干得更有力一些。
刀要递在能使刀的人手里。
至于羽澄送他来萍里之事,算不算得仇?
江彻心里记着此事,但且先不说。
文书写到末行,江彻搁了笔,又从头看了一遍。
字字谨慎,笔笔干净。
那就暂且这样。
办完这些事情,夜已深,但他精神头倒是还不错。
把信纸折好,正要装封,【听籟】之中,忽然有了声音。
有人正不疾不徐,径直往他这间书房来。
心中微微一悚。
【听籟】是听到了的,但听到的时候,已经很近了。
来者不简单。
江彻把笔搁好,端坐相候。
片刻之后,书房门被推开,来人踏步而入。
竟是许卫翰!
这位千水执事,江彻刚刚还在心里暗暗记仇的人,竟然午夜亲至!
进门之后,他也不急着说话,先把书房四下打量了一遍,而后自顾自寻了椅子坐下,笑道:
“江监察好勤勉。这个时辰,还在处理公文。”
“分内之事......执事深夜亲临萍里,也有公事?”
许卫翰笑道:“平赵这一仗,打得漂亮。曹鉴找了三个月找不到赵氏的一根毛,你一来,不出三日就给他们全族灭干净了。我这三个月累受各方压力,如今一朝解脱,当然要来看看。”
“那许执事看出了些什么?”
“我看出来了江监察冉冉而升。你这初入炼气第一战就如此惊艳,经此一役后,宗门上下怕都要传遍你之名了,届时,人们也就不会再把你看作天才,而是真正的干将,不得了啊。”
“许执事谬赞了。”江彻平淡应对。
对于夸奖与恭维,他是一点都不会大意。
许卫翰深夜从千水不告而来,踏入他的书房,只是为了夸他几句?
这是决然不可能的。
许卫翰微微一笑,又仿若拉家常一样的问道:“江监察打算什么时候走?”
“文书齐了就走,不过这几日。”
“不急吧?萍里虽小,总还有些可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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