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尔果这份礼,确实不厚。
他从霭林得来的资粮,可没有那么多,想支撑着往全窍冲,那就得精打细算,浪费不得。
闭关一年多,资粮省了又省,眼下这点,已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心意。
来之前他不是没臊过,也想过干脆不来丢这个脸了,可转念一想,大家在霭林是过命的交情,讲的是情分,谁笑话谁?师姐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况!
于是,就厚着脸皮来了。
结果在门前小鬼这里挨了一闷棍。
但偏偏礼确实是薄的。人穷志短,他既不想继续受辱,也不想再闹大事端,给胡师姐好好的一桩喜事弄得不堪。
就在他几乎要掩面而走的时候,江彻等一行人已经过来了。
“替人遮羞?”江彻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主人家的礼单,轮得到你一个迎宾的挑三拣四?你压宾客的礼,是瞧不起宾客,还是瞧不起请宾客来的人?”
裘连脸上登时就挂不住笑了。
他原是好心。
这场宴办得好,往后他就是胡嫣身边的人,蹭着炼气大人的名头,往后就有了着落,多攒一些资粮,说不得自己也有一份炼气的机缘。
所以礼单上的每一笔,他都想着要替胡媽把着关,寒酸的,上不得台面的,能压就压,能遮就遮,省得叫内堂那几位炼气士瞧见了,笑话胡嫣穷酸,惹了胡嫣不开心。
在他看来,这是尽心,是本分,是给主人家长脸。
但此刻江彻来说这话,那可就什么脸面都没了。
他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江彻他是认得的,且不说他的那些事迹,就光是他在胡嫣师姐亲手列的宾客名单上第一等的位置,那就是他得罪不起的。
“江、江师弟……………”连的腰弯了下去,“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也是一心为了师姐的宴席......”
“为了师姐的宴席?那你回头自己跟胡师姐讲罢。”
言罢,他也再懒得理会此人,招呼张尔果进去。
进了院子,围桌坐下,言语间倒也没再去多奚落外面被大落了面子的连。
无论如何他都是胡嫣这场庆宴的迎宾,也代表着师姐的脸面。
事情都过了,也就没必要在宴上多说了。
只是,众人之间的气氛,终归有点回不去。
炼气士们陆陆续续也到了,胡嫣也现了身。
她一身红衣,明艳夺目,在院门口同众人见了一面,道了几声谢,便随着炼气士们,进了内堂,而后就一直没出来。
外间酒过三巡,江彻这桌上就有人开口了:“啧,到底是不同了,炼气了,是该多与炼气们打交道,往后才是一条道上的人嘛。咱们这些人,巴巴地跑来道贺,说不得在人心里也是如那一般的人物,借着旧情来拉拉关
系,求点好处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好几个人都皱了眉。
可细想想,心里又不是全无芥蒂,一时竟没人驳他。
但有人是忍不住的。
“你这话讲得没意思。”
开口却还是张尔果。
“师姐的庆宴,不比自家吃酒。内堂那几位,是客,更是同道,往后峰上峰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怠慢不得。咱们是一起从霭林爬回来的,过命的交情,还要叫师姐丢了旁的客人,专心虚礼来陪着?”
“胡师姐要是真跟咱们生分了,今日这帖子,根本就不会下到咱们头上。礼数也好,情分也罢,她都要顾的。非要拿着比,反倒是咱们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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