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任务,她们确是最佳,亦几乎是唯一的人选。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清晰的责任感与隐隐被激起的斗志。
这不再是单纯的囚禁与妥协,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关乎一族存续的博弈与建设。而她和彩衣,被推到了这棋盘的关键位置。
许不晚轻轻拉过许彩衣,走到殿内一侧的玉柱旁。
穹顶垂落的柔和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细长。
她素手微抬,布下一层隔绝声响的浅金色结界——并非不信任周遭,而是此事牵扯甚广,需得细细分说。
她将方才与荒主的对话、那份地契背后的凶险、以及“借势”之说的精妙,从头到尾,条分缕析地讲与侄女听。
声音轻而清晰,像山涧溪流叩击石子,一字一句,将覆盖在表面那层“荒谬任命”的薄冰敲碎,露出底下汹涌而复杂的暗流。
许彩衣起初只是乖巧听着,乌溜溜的眼睛随着姑姑的话语越睁越圆。
听到后来,她小嘴微微张开,脸上那点因能去凤族而残留的雀跃,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惊奇与恍然的神色取代。
“原来……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低声喃喃,像是第一次真正窥见成人世界博弈的棋盘,那上面纵横的并非简单的黑白子,而是家族、种族、利益与人心交织的无形经纬。
“这大坏蛋……真的好会算计人。”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讨厌依旧,却莫名掺入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那种翻手为云手段的复杂感触。
但紧接着,她秀气的眉头就蹙了起来,抓住许不晚的袖角,仰起小脸,眼中满是纯粹的担忧:“那……那我们真的要帮他吗?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她词汇用得有些重,却直指本心。
在许彩衣的世界里,是非对错的标尺始终清晰而简单——家人、人族,是她所有行动的圆心与边界。任何可能损害到这些的,都是“坏”。
许不晚看着侄女眼底那份不掺丝毫杂质的维护,心中一暖,伸手理了理她鬓边微乱的发丝,声音放缓:“此事,倒未必是‘助纣为虐’。”
“诶?”许彩衣眨了眨那双琉璃般澄澈的大眼睛,满是不解。
“你细想。”许不晚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勾勒着那片疆域的轮廓。
“这片土地,本就非我人族或任何亲近种族所辖。鳄族割让,首要目的是自己金蝉脱壳,其次才是以这块‘肥肉’引诱荒族踏入泥潭,其心可诛。但荒族入驻,于我人族而言……或许并非坏事。”
“不是坏事?”许彩衣歪了歪头,努力跟上姑姑的思路。
许不晚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睿智的光芒,那是一种久居高位、俯瞰全局才能养成的洞察力。
“衣衣,你首先想想,我们最直接的好处是什么?”
“能去看弟弟!”许彩衣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瞬间点亮光彩。
“不错,此其一。”许不晚点头,随即话锋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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