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陈钧便换上了一身普通羯兵皮甲,然后骑上战马,挟持着一脸死灰的石斌踏上了通往幽州的大道。
两人共带了三匹马,其中一匹驮着陈钧那柄丈许长的斩马巨刀,刀刃用粗布裹着然后五花大绑地困在马背之上。
毕竟此刀近二百斤重,普通战马显然无力连人带刀一起驮着奔行数百里,于是只能分为三骑。
形容狼狈的石斌就在陈钧身前策马引路,脸色灰败,战战兢兢,即便现在貌似行动自由也根本生不起半点逃跑的心思。
毕竟,他可是亲眼看到对方一掠之下瞬息数十丈的恐怖速度,远比他胯下战马还快数倍,除非他现在背上长出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逃生!
就这样,诡异的氛围中,两人三骑向着幽州方向不断疾驰。
一路上,陈钧明显感觉到沿途的风景在变化,越往北走官道两旁便越荒芜,村落也越稀少,偶尔见到的村庄也早已荒芜废弃,似乎村中早已没有活人。
这种景象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
休息一晚后陈钧挟持石斌再次奔行大半日后,便进入了幽州地界。
到了这里,景象便陡然一变,到处可见大片大片的军屯田整,阡陌纵横,沟渠相连,偶尔经过的牧场上还有成群的战马在放牧。
幽州乃后赵北疆重镇,属于与燕国慕容氏对峙的前线,石虎在此屯兵八万,更是派遣石斌坐镇经营数年,可见对此地的重视。
似是因为目标较小的缘故,一路之上两人三骑畅通无阻,无人拦截,进入幽州地界又奔行了一个时辰后,临近黄昏时分时旷野大道尽头终于显出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远远望去,只见远方城池城墙高耸、箭楼密集,旌旗猎猎,城墙上巡逻的兵卒成队来回走动,一看便知守备极为森严。
而待两人三骑行至城下不远,城头守将就远远望见了这奇怪的组合,立刻远远喝问道:“停下!来者何人!?”
石斌冲到城下才减速,仰头怒喝:“混账!连本公都不认得了吗!?”
城头守将定睛仔细一看,随即脸色大变,慌忙缩回身子对着身后一阵急喝。
很快,城门轰然洞开,石斌和陈钧刚刚驱马入城,便有一大队羯兵从城墙上行下来,为首一名羯胡守将满脸惊惶地迎上前单膝跪地:“末将不知燕公归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石斌面色青白,冷冷道:“本公要先行回府,你去通知军中所有都将,让他们收到消息立刻来本公府上商议大事!”
“是!’守将当即应诺,随即颇为惊疑的望向城门外空空荡荡的旷野,忍不住询问道:“燕公此行不是率兵南下支援邺城了吗,您怎么………………
对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石斌面色铁青,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开,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会让你知道!”
守将脸色一僵,识趣地不敢再问,连忙起身让开道路,随即石斌一夹马腹径直策马入城,陈钧也纵马跟在后面,气息收敛到极致,看着与常人无异。
就是在他身后那匹驮着斩马大刀的战马经过时,引起了不少羯胡守军的侧目,似在好奇这是什么兵器。
退到一旁的守将也盯着看了好几眼,但命令当前他也没多想,当即呼喝着召来身后亲兵,急促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前去通知几个都将。
与此同时,随着陈钧石斌的入城。
后者依旧是老老实实,不敢有任何多余举动,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喊来千军万马也没用;陈钧则是跟在其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北疆重镇。
蓟城的规模虽然比不上邺城那般宏大,但胜在颇为整肃,坊市界线分明。
可能是军镇重地的缘故,街上行人不多,但兵卒往来极为频繁,时不时便能见到成队巡逻的羯兵走过,城中汉人百姓见了这一队羯胡骑兵,纷纷低头避让,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畏惧与麻木。
观察当中,片刻之后,一行人在城中主道某处停了下来。
陈钧抬眼望去,只见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矗立在街北,朱门铜钉,石狮镇宅,门楣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燕公府三字。
门前守卫远远望见石斌,仔细一看之后当即齐刷刷跪了一地:“恭迎燕公回府!”
“此乃本公心腹,不得阻拦!”
石斌、陈钧翻身下马,取了斩马大刀便一同进入府中,门前守卫从未见过石斌身边竟还有汉人心腹亲兵,心中虽觉十分奇怪但石斌已有吩咐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随后穿过前庭、回廊,两人径直入了府邸正中的正厅。
正厅布置得颇为雄武,墙上挂着大大的舆图,周边兵器架上还有刀枪林立,并且石斌一到厅中立马便有管家仆人匆匆前来奉茶伺候,却被其尽数都赶了出去。
将厅中其他人全部赶走之后,石斌转过身来对着陈钧点头哈腰,没有半分燕公的威严,只剩战战兢兢的讨好与惊惧:“星君大人,您看小人方才的表现可还过得去?若有冒犯还望恕罪!““无妨。
"I一旁。
陈钧随意的在厅中闲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看尔等表现了,若是顺利,事成之后本君允许你安然离开蓟城。”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石斌不由脸色抽搐,但也不敢多说,只能不知所措的站在陈钧却是走到舆图前饶有兴趣驻足观看,尤其是着重关注了一下北方及东北方的代国和燕国地界,并且若有所思。
压抑的寂静中。
没过多久,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卫在厅门外单膝跪地禀报:“燕公,七位都将都到了,正在外厅等候拜见石斌一个激灵,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钧一眼,随即整了整行装,来到厅中主位上坐下,故作威严的道:“让他们七个进来。”
“是!”
守卫领命而去,不一会一阵杂乱脚步传来,陈钧这时已来到石斌身后站定,一副亲卫的模样,随后就见到七个中年将领走入了大厅。
只见这七人皆着甲胄,年纪在三多四旬左右,满脸风霜眼带煞气,显然都是久经战阵之辈。
其中四人高鼻深目,碧眼虬髯,一看便是羯族;另外三人则是汉人面孔,但同样体格魁梧、气势沉雄。
石斌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七名都将一进来便齐齐半跪于地,抱拳道:“末将等拜见燕公!”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