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湾流G550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声,撕裂云层。
它是昂热校长的私人座驾,校董会弹劾校长的时候列出了上百项罪名,其中一项就包含了不必要的开支浪费。
这种超远程商务机一般专为数十亿的商人...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会议室地板上,裂开细微却清晰的纹路。走廊里灯光惨白,路明非背靠着冰凉的橡木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膝盖抵着胸口,把脸埋进臂弯里。他没哭,只是呼吸沉得厉害,像一条刚被拖上岸的鱼,在干燥空气里徒劳地张合鳃。
他听见里面有人笑了一声——不是嘲讽,倒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近乎疲惫的释然。
“他比我们想象中更早认清自己。”昂热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低而稳,“不是怯懦,是清醒。一个能在龙王面前活下来的人,怎会怕一场改造?他怕的是……改完之后,那个叫夏曦的女孩,还认不出他来。”
路明非肩膀微微一颤。
他想起上周五傍晚,卡塞尔后山的枫林小径。夏曦穿着学院制式风衣,袖口卷到小臂,正蹲在溪边用玻璃瓶接水样。夕阳斜切过她侧颈,把细绒毛染成淡金色。她抬头看见他,没说话,只把瓶子递过来,指尖还沾着水珠。他伸手去接,两人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忽然问:“你最近总在躲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校董会、尼伯龙根、指环、血统强化计划……可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怕我越来越不像我。”
她怔了两秒,忽然笑了,眼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像月牙初生。她把瓶子塞进他手里,水波晃荡,映着天光云影:“那你就别变。我就喜欢现在的你——连递个水样都手抖,紧张得像第一次偷看女生裙摆的高中生。”
那一刻他喉咙发紧,想把她拉起来,想吻她额角,想把整颗心剖出来摊在她掌心,证明它跳得多么诚实、多么笨拙、多么只为她而存在。可他终究只是攥紧了瓶子,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而现在,那枚“尼伯龙根的指环”就躺在会议室长桌中央的丝绒托盘里——不是黄金,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内部悬浮着无数细如游丝的银色脉络,随光线流转,竟似有微弱搏动。弗罗斯特说它是“龙族血统的提纯锚点”,楚子航说它是“混血种跃升为君王级的唯一桥梁”,丽莎甚至暗示,若他接受,三个月内就能让夏曦亲手为他戴上它,作为订婚信物。
可他拒绝了。
不是因为不想要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渴望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而不是每次她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落叶时,他都要偷偷掐自己大腿,提醒自己别把那指尖的温度错当成幻觉;渴望能真正保护她,而不是在青铜城废墟里,眼睁睁看着康斯坦丁的烈焰撕裂空气,自己却连拔枪的力气都被恐惧冻结;渴望能配得上她名字里那个“曦”字,而不是永远活在“路明非”三个字投下的、又长又薄的影子里。
但他更怕。
怕强化后的血统会侵蚀人性——那些校董没明说,可弗罗斯特笔记本里潦草记着一行小字:“临界血限突破者,情感钝化概率73.8%,人格解离倾向显著上升”;怕一年地狱训练归来,她已习惯没有他的日常,笑靥依旧明媚,只是再不会为他转身;怕某天清晨醒来,镜中人瞳孔泛起非人的金红,而她下一秒就会本能地后退半步,手指悄悄按向腰间言灵刃的启动键……
他宁愿做一只笨拙的土狗,摇着尾巴守在她窗下,也不愿成为一头威严的龙,高踞云端却永失所爱。
“路明非同学?”身后传来清越女声。
他猛地抬头,夏曦就站在三步之外,风衣下摆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脚踝和一双磨旧的帆布鞋。她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袋装着刚出炉的杏仁饼干,另一袋鼓鼓囊囊,隐约透出蓝白条纹——是他上周借给她、至今没还的《北欧神话考据》。
“他们……谈完了?”她走近,把饼干袋塞进他手里。甜香混着黄油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攥紧纸袋,指腹蹭过她微凉的手背。
“嗯。”他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谈完。”
“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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