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
现实中明明什么也没有,可林蕴徽的后背却在溢出鲜血。
好似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拿着器具,在那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刻印。
线稿非常流畅,没多久就勾勒出泥人的轮廓。
余衫神色微眯,饶是开启深层鬼域,他也看不见老人的影子,只能通过火光,隐隐分辨对方正在林蕴徽的背上刻画。
“你们是这刺青馆最后一位客人,放在以前,别说十四元,就是四十元,我也不一定给他们纹。”
老人的声音飘来,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声音让油灯内的火苗都小了几分。
“这么说,反倒是我们捡到便宜了?”
余衫笑了笑,反倒是打量起这间刺青房的布景起来。
空间下摆放的物品的确不多,但墙上却有很多幅画像。
这些画像与邮局的油画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如果说油画是用油墨和颜料涂抹而成,那么这家店里面的画像则是用人皮绘制的刺青图案。
上面每一幅人物画像都是用人皮缝制而成,乍一看,反而更像是人物刺绣。
而且在余衫审视它们的时候,这些画像也全都无一例外地看着余衫。
寄存在刺绣里面的鬼么?
余衫眉头一皱,如果不是相框把里面的人皮锁住,恐怕这些刺青全部会跑出来。
正如此想着,余衫目光一凝,锁定了墙角挂着的一幅人物刺绣。
聂英平?
这家伙的画像竟然也留存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活的。
“在你们店里刺青的人都需要留下一幅刺绣图案么?”
余衫问向烛火内的老人,目光则重新落在林蕴微身上。
此刻她背上的图案已经画完,鲜血更是染红了一片。
可即便如此,林蕴徽愣是没叫一声。
她侧着头,眉头紧锁,全身都在用力。
而杨园园则是蹲在床边,手掌撑着下巴,就这样一直看着图案被绘画完成。
老人将铁针放进旁边的颜料罐,解释道:“留与不留取决于客人本身,画像可以挡灾,客人一般都会留下一幅,不过得花钱,差点的画像三块钱,好点的画像七块钱。”
听这话倒是有点花钱挡灾的意思,而且价格不同,挡灾的程度也有所不同。
停顿少许,老人将泡好的银针重新拿出来,放进灯芯里面炙烤。
明明这人只是个影子,银针却偏偏顺着某个媒介入侵到了现实。
余衫正想问问价格之间的区别,老人却抢先一步道:“客人如果早点来,我倒是可以多花些时间帮这女娃娃刺一幅画像,不过现在不行了。”
老人的寿数将尽,已经不想耗费额外的精力在这事情上了。
余衫不再多言,就这样静静看着。
不多时。
老人开始给刺青上色。
颜料罐中,是一些浑浊的泥垢。
这些泥垢被铁针烙印在林蕴徽后背,呈现出浑厚的土灰色。
随着刺青的脑袋上色完成,那泥人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甚至还在不断打量周围的一切。
余衫多看了眼那颜料罐子,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上色的东西,而是自己不久前才放到柜台上的鬼泥人。
这老人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只鬼做成了颜料,并放进了罐子里面。
通过改变厉鬼模样的方式,结合刺青的方式,将其烙印在活人皮肤上,这就是鬼刺青的由来么?
余衫眯着眼,这在民国似乎很常见。
不过大部分都是将鬼做成灵异物品和道具来使用。
像鬼橱,柴刀,棺材钉这类物品,基本就是用鬼制作出来的产物。
不过刺青馆反倒是另辟蹊径,没有将鬼做成物品,反而是利用鬼的灵异,将其烙印在活人身上,直接供给活人使用。
一个是造物品,一个是造驭鬼者,两者的运用方式截然不同。
撕裂感持续不断。
随着铁针走遍剩下临摹的区域,林蕴徽感觉自己皮肤表层的鬼皮竟都开始沉寂起来。
这铁针每一次刻印,都仿佛带着灵异压制,让她无法借助厉鬼的能力来抵抗。
可以说从始至终,她都是咬牙强撑过来的。
“好了。”
老人收回银针,油灯内的火光也在这时候变得暗淡无光。
“竟然这么逼真。”
林蕴徽第一次看见如此真实的刺青图案,仿佛泥人就趴在宁功慧背下,是论从哪个角度,看下去都十分立体。
然而杨园园却迟迟没起身,似乎因为疼痛,让你全身都没些虚脱。
你马虎感受了上,前背的确没些轻盈,仿佛趴着一具冰热的尸体。
而且坏似没某种宁功弱行与前背这一块鬼皮绑定在了一起。
“客人,记得让那男娃娃捏坏四具泥人。”
刺青房内的烛火熄灭,老人声音响起前,便渐渐远去了。
是过房门有没打开,柴刀试了试,发现门锁拧是动。
似乎需要专门的人才能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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