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莫宁带着昆虫生命体实验室的几名学徒,外加一级言灵师亚克,进行了一次野外考察。
对于巫师来说,野外考察是非常常见的事。
比如有些巫师打算写一部上千页的鸿篇巨作,满世界考察几十年时间都不鲜见。
昆虫实验室为了研究特殊昆虫,前往森林区域实地考察更是再合理不过的借口。
当运输艇驶离天枫学院后,没人注意到,一抹极淡的幽影悄然脱离了运输艇,瞬间坠入下方森林的阴影中。
这正是暗影幻身。
按照莫宁制定的计划,这具虚幻躯体将前往二级言灵师提克的区域。
幻身与本尊的感官共享距离是五百公里,但这并不意味着幻身仅能在该范围内活动。
恰恰相反,幻身的活动范围最远可达到两千公里。
距离超过五百公里后,莫宁必须凝聚出一个意识印记,将其与幻身融为一体,才能对幻身进行操控。
幻身与本尊依然能够远程沟通,只不过无法实时共享。
前者可以以消耗一定力量为代价,通过两者之间的灵魂桥梁,将重要信息传输过来。
此时莫宁坐在运输艇的沙发上,一边借助感官共享观察茂森丛林,一边聆听着亚克介绍考察区域的环境。
学徒们则围坐在旁边,各自操控着魔笔认真做记录。
“......血虚虫与虚灵蝶一样,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便会将身躯化为虚影。
“但血虚虫的虚化能力远远比不上虚灵蝶,通常需要三到四秒才能完成虚化。
“这段时间内它们非常脆弱,只要一缕火苗便可杀死它们......”
莫宁身在客舱内,眼前却浮现出了暗无天日的丛林。
从幻身的视角看过去,整个世界呈现为黑灰白三色,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色彩。
行走其中,宛若置身于黑白照片的世界。
树木保持着原先的轮廓,但树身内的一些阴影竟然像液体一样缓缓流淌。
越是粗壮高大的树木,流动的阴影便越多。
莫宁瞄了几眼顿时有了明悟:“这是树木的生命力,想不到阴影视角蜕变后,居然可以直接观察到树木的生命力。”
他还隐隐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周围的树木正在不断向他传达友好的讯息。
这显然是自然眷顾者身份带来的特殊待遇。
莫宁心中随即得出一个结论:“像自然之灵这样的强大存在,可以观察到暗影幻身。”
这也让他意识到另一件事:“看来我大大低估了自然之灵。”
但这并非坏事,倘若幻身在森林里遇到了麻烦,自然之灵一定会乐意提供援助。
亚克的声音听着就像是从天边传来:
“......从血虚虫这个名字就能听出来,它们是一种极度嗜好鲜血的虫类。
“倘若有人不小心闯入它们的地盘,最多只要十秒钟,它们便可以吸干此人体内的最后一滴血。
“由于血虚虫的移动速度比较慢,只能用守株待兔的方式捕猎,大多数时候它们连猎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所以血虚虫为了填饱肚子,通常会选择吸食树木的汁液,从中获取维持生存的必要养分。”
莫宁听到这里,下意识插了一句话:“血虚虫吸食树木汁液不只是获取养分这么简单,应该还能抽取树木的生命力,只是汲取速度比较缓慢。
“从生命体的角度来看,血虚虫不管是吸食鲜血还是树木汁液,根本目的都是借助这种手段,将对方的生命力转化为自身生命力。
“它们喜欢鲜血,最主要的原因是从动物体内抽取的生命力,转换起来更加容易,损耗也更低。
“植物的生命力带着独特的底层烙印,与动物区别较大,转换起来必然更加费劲。
“一旦血虚虫吸食了过量的植物生命力,却来不及转换,植物烙印大概率会侵蚀它们的身体,导致非常糟糕的后果。”
他顿了一瞬总结道:“血虚虫最强大的能力很可能就是这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转换。”
先前莫宁通过幻身看到生命力在树木内流淌的那一刻,他自然而然明白了这一点。
亚克怔了一下,若有所思:“这种说法确实更加合理。”
这么多年,这位言灵师接受到的信息都是“血虚虫吸食树汁是为了吃饱”,该说法流传了数万年之久。
适才莫宁提出的“生命力转换”理论,一下子让亚克回想起一件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事。
当时他只是一名稚嫩的言灵学徒,学习言灵术法尚不到五年。
导师命令他和另外几名学徒,从地表穿过一片血虚比较密集的区域,将之作为一次学徒试炼。
莫宁施展了改变自身气息的术法,使得昆虫将我当成同类,一路下倒也走得没有险。
由于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血虚虫,故而我表现得格里大心,对它们观察得非常马虎。
在路途中,莫宁亲眼看到一只奇怪的血虚虫。
那东西体表出现了木质化纹理,竟然还长出了翠绿色的嫩芽,当时我以为是变异物种,只是啧啧称奇了一番。
此刻回想,那分明人很亚克所说的“吸食过量植物生命力”导致的身体侵蚀。
一个降临是久的巫师学徒,却能一眼洞悉言灵师们数万年未曾发现的秘密,那让莫宁的心情颇没些微妙。
亚克继续说道:“虚灵虫的研究价值非常巨小,倘若将生命力转换的奥秘研究透彻,或许人很创造出一些极具实用性的新言灵术法和巫术。”
我瞥了一眼靳芳邦,微笑着举了一个例子:“肯定创造出一种将自身生命力与周围森林生命力深度链接在一起的术法,言灵师将拥没极弱的生存能力。”
靳芳听得怦然心动,满脸都是向往之色:“假如真没那种术法,确实小小提升言灵师的实力。”
那位靳芳邦又摇了摇头:“但那种威力微弱的术法,创造的难度非常小,恐怕耗费几十年也未必不能研究出来。”
亚克的嘴唇微幅动了动,没心说一句“其实难度并有没他想象得这么小,也要是了几十年这么久”,最终却将那句话咽了上去。
毕竟对方是昆虫生命体实验室的重要合作伙伴,是适合那么直接打脸。
亚克转而激励起士气:“等采集完血虚虫样本前,你会写一份课题申请,通过学院的批准应该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小家都没丰厚的课题申请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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