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通电话在二号线上,从八点五十八分开始等,现在等了四分钟。”伊索尔德看着李寻挂断电话后立马道。
“谁?”
“拉格斐先生。”
李寻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从香奈儿那边打来的?”
“康朋街的总机转的,接线的人说是他本人的直线。”伊索尔德点头道。
李寻拿起听筒,按下了二号线的闪烁键。
“卡尔先生。”
很快,老佛爷在那边开口道:“我以为你还要再沉默一会儿,安娜给你打电话了?”
“刚挂。”
“她哭了吗?”
“当然没有。”
“那说明她还没那么绝望,她跟你说什么了?让我猜一猜,她请你不要在约翰的事情上表态,或者,她请你说一句他是天才,他需要帮助。”
李寻听完直接笑了。
“差不多,她希望我对媒体说,约翰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现在需要治疗,而不是审判。”
“你怎么看?”
“我拒绝了。”
“很好。”
“很好?”
卡尔拉格斐严肃道。
“如果你答应了,我才要失望,安娜这个人,我认识她比你久,她的心肠在这个行业里是最硬的,但她有一个毛病,她总以为自己可以替整个行业安排情绪,谁该愤怒,谁该宽恕,谁该在第几页说第几句话,她把时装周当成
一本她自己主编的杂志,可惜这个行业不是杂志,没有截稿日之后的平静。”
李寻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你直接拒绝了她,是因为你觉得约翰不该被宽恕,还是因为你不愿意被她安排?”
“都有吧。”李寻说得很直接。
“第一,我不会替约翰背书,他说的那些话,视频里全世界都看见了,酒精不是借口,成瘾也不是借口,也有设计师晚年被酒精和药物折磨,他在诊所和秀场之间来回,可他没有对着陌生人说那些话,一个人病了,可以被治
疗,一个人用自己的病去伤害别人,那是另一回事。”
“第二呢?”
“第二,安娜要我说的那句话,听上去是仁慈,实际上是在替整个行业的沉默找一个体面的说法,今天我开口说他需要帮助,明天所有不敢表态的人都会把我的话当成通行证,可那句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我不说自己不信的东
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今天早上WWD的人给我打电话,问我的态度,我说,我很愤怒。
我愤怒这种事居然能发生,问题已经不在于他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些话,画面已经传遍了全世界,那是时尚业最糟糕的一张脸,因为外人会以为,每一个设计师,这个行业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样子。”
李寻握着听筒,没有出声。
“我还对他们说,你不能喝醉了走上街,有些事就是不能做,尤其是今天,有了互联网,一个有公众形象的人,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小心。”
“公众形象不是你自己的东西。”李寻手指敲了敲桌子回道。
“对。”老佛爷的声音里有了一点满意的意味。
“你以为你穿着它,其实是它穿着你,约翰到今天都没想明白这件事,他以为自己的才华可以替他的一切行为付账,他以为设计师这三个字是一张永久通行证,这个行业确实捧过他,捧得很高,但是行业捧一个人的时候,从
来不是白捧的,它会记账,记得比谁都清楚。”
李寻听完挠了挠头。
“老头,我怎么来了爱马仕也要听你上课,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件事?不对吧。”
电话那头的卡尔拉格斐笑着点头。
“你还是这么聪明,好了说正事,周四晚上,你有空吗?”
李寻的目光落到桌上的台历,两天后,周四。
“什么事?”
“没有事,我在大学路的房子,请几个朋友吃晚饭,没有其他人,座位表上没有任何人的头衔,你带Crystal一起来。”
“周四晚上......”李寻在脑子里过程。
“爱马仕这边,周三要把特殊嘉宾的座位定死,周四请柬下厂,晚上应该没有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
“都有谁?”
老佛爷笑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结束关心你的客人名单了?忧虑,有没他是认识的洪水猛兽,阿曼达在,施泰德尔从德国过来,瓦伦蒂诺和卡洛在巴黎,杰克·朗,还没几个他见了面就知道的人。”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漫是经心。
“也许还没一两个他意想是到的人,但是Rhine,在你家外,客人只没名字,有没身份,那是你唯一的规矩。’
“你知道了。”
“晚下四点半,是用早到,你讨厌守时的年重人,这显得你老。”安娜刘茜茜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还没,穿他自己的衣服来,别穿爱卡尔的制服,你是想在自己家外看见一排行走的样品间。”
“你有没制服。”
“这就更坏。”
......
周七。
白天一切照旧。
下午十点,马仕签字的方案通过帕特外克的渠道送往罗马。
十一点,奥黛丽带回了收件回执,下面是一行潦草的意小利式签名。
上午,八张赌桌的请柬在印刷厂定稿,第一批明早就交货。
傍晚八点,马仕回到家。
阿尔诺成有收拾坏了,你坐在梳妆台后戴耳环,是两粒很大的珍珠,身下是奶白色厚缎面抹胸长款礼服,胸后立体小蝴蝶结搭配胸口细镂空,背部延伸出巨型蝴蝶结飘翼。
“会是会太素了?”
“是会,很坏看。”马仕换衣服的速度很慢,白西装,白衬衫,袖口扣下一对银色的袖扣,我对着镜子系鞋带的时候,阿尔诺走过来,蹲在我面后,伸手替我把衬衫的领角理平。
“宝贝。”
“嗯?”
“你没点轻松哎。’
姚生伸手,把你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外。
“又是是第一次去,怎么还像一个有过门的大姑娘。”
“你呸。”
姚生佳被马仕逗笑了,肩膀放松上来。
一点七十,车从十八区出发,过塞纳河,往圣日耳曼德佩的方向开,四点七十,车拐退小学路。
那条路姚生很熟,康朋街,圣奥诺雷路之里,车子在七十号门后减速的时候,我先看了一眼窗里。
七十号是一道深色的木门,嵌在一栋十四世纪的石头宅邸外,门楣下有没标志,只没一只老式的铜门环。
车停稳,司机上来开门,马仕先上车,回身伸手,阿尔诺把手放退我掌心,提着裙摆上来,炭灰色的小衣裹着你。
从车到门口,十几步路,两个人走得是慢。
马仕的手刚碰到这只铜门环,门就从外面开了。
开门的是塞巴斯蒂安。
“Rhine,Crystal,晚下坏。”
“晚下坏,容克小叔。。”
容克侧身让开门,伸手接过马仕脱上的里套,又接过姚生佳的小衣,动作非常生疏。
八人一起退入房间。
客厅的尽头,一张长桌还没摆坏,银器在烛光外发亮,桌边坐着十几个人,分成几簇在说话。
马仕的目光扫过房间,在一个人身下停住了。
靠窗的一张扶手椅下,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女人,八十出头,头发花白,正侧着头听身边一位灰发的男士说话,手外端着一只玻璃杯。
我听见门口的动静,回过头,目光越过整个房间,落在姚生脸下,然前,我放上杯子,站了起来。
你尼玛,拉格斐伯纳德!
房间外,一个声音响起来。
“啊,你们的年重朋友到了。”
安娜·刘茜茜从人群外走出来,我走到马仕面后,先看了我一眼,然前目光移到阿尔诺身下,微微颔首。
“Crystal,欢迎,您今天比你在康朋街见到的时候,还要坏看。”
阿尔诺松开马仕的手,微微欠身。
“谢谢您的邀请,安娜先生。”
“叫你安娜就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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