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小心一点哟。”对于这奇怪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发言,魑久久无言,沉默许久的魅在此刻终于发声,柔柔的声线呼出,使得老王心猿意马,而同时魅的心境却也有一份焦灼,作为女子的欲望与对眼前未知本能的抗拒发生了强烈的冲突,而这一声提醒连魅自己也不知是让魑小心自己,还是让魑小心别伤了那个男子,或许两者皆有之。
“呵呵,装神弄鬼。”黑影慢慢接近眼前超凡脱俗的人儿,但每一次接近,给予黑影的心灵冲击就会更加剧烈,没想到这边的凡尘之中还会降生如此完美的艺术品,每次更近一步,黑影心中就会多一份迟疑,眼前的男子,如同一个神话,他平生所见姿色,不及眼前点滴,他平生所闻风流,不及眼前万一,只有他身上的一件蓝色衬衣,显得有了一点亲和,月色越来越朦胧,好似披上一层红衣,黑衣之下的怪物也感到眼前的所有神采被那个身影吸引,而对于黑影的接近,那个月光下身着蓝色衬衣的男人充耳不闻,一个毫无戒备的猎物,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盯视着眼前的男子,一把利刃藏于背后隐于黑暗。
而在此刻迷醉之意下,老王感觉到背后的女子有了一丝丝颤抖,感到那份刺骨的寒意褪去,鼓着最后一口气向远处的男子喊了一句迟来的警告,“快跑…”但黑影已经站在了男子的不远处,一瞬的闪身,一把利刃已经犹如野兽的獠牙扼住了那人儿的咽喉,一把利刃向眼前的人儿的肚腩刺去。
感受着刀刃入体的感觉,黑影嘴角露出一抹,看着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人儿,一想到接下里将会发生的事,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在他的身体内爆炸开来,口水在分泌,喘息声逐渐扩大,野兽的食欲在此刻被唤醒…
今日的月,圆的透彻,白的纯净,天辰周边的群山在此刻月光的辉耀下,显得有些暗淡。
可怜新月为谁好,无数晚山相对愁。
美丽的月,在此刻似乎蒙上了一点猩红的意味。
“真是麻烦呢,清水又被污染了。”神俊男子在月光下感叹道,低头看着玻璃杯中流淌的水中有几滴鲜血化开,血流转飘摇如柳絮飞扬,而横刀站于一旁的魑,此时那双竖立的鳄鱼眼眸闪着妖异的红光,却有点涣散,因为不知何时,一个恐怖的血洞无缘由的出现在了魑的胸口,而魑的眼前是依旧端着玻璃杯的男子,优雅依旧。
“你...你为何......”仅仅一瞬,魑的身体就遭受了重创。
“你…你是那个境界的人,没想到这下界荒野也有这么恐怖的存在呢。”魑捂着肚子倒退着,一把银刃插于地上,喘息声依旧,却不是刚刚的激动,是对疼痛的.感知,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模样,魑害怕了,作为一个中古武者,对于那个境界的向往与害怕都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之中,那个古来让无数人向往,无数人追求的一方天地。
屠不染血,衣不沾尘,仙影立土,再无凡尘。
处此之境,皆非常人,飘然阡陌,惊为天人!
“花前月下,却是如此扫兴。”听着魑的呼喊,男子好似置若罔闻,自顾自地看着手中混着血丝的玻璃杯。
“真是痛啊,真是痛啊,太久太久没有人可以让我感受到这样的感觉了,哈哈哈,你是天人吧,我还没感受过天人的血液呢,嘿嘿嘿哈哈。”魑此时的眼神泛着红光,重新拾起那把插在地上的刀,对此男子漠不关心,一双星辰般闪耀的眼眸就这样低垂着看着玻璃杯,那淡淡的忧郁在不经意间传出,这一瞬的风情,却是胜却人间无数。
而在短暂的调息,魑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如果不是那一地被鲜血染黑的杂草,好似他并不曾存在。风声在此刻似乎更加嘈杂,令人烦躁。
而在风声猎猎的此刻,不知从何处,一道锋芒破空而去,但在接近男子的一瞬间,一切的一往无前被区区两根青葱玉指挡下,发丝在风中飘扬,自成一方画卷。
而在刹那,魑想要收刃再刺,但被眼前男子两根手指夹住的刀刃没法再动弹分毫,而下一刻,他的手指轻轻一折,一把当今世界最坚硬金属制成的刀刃就这样碎成两段。万千年科技对材料的精炼锻造,也经不住眼前浑然天成的人本身的肉体力量。
刀刃清脆的破裂声的背后也暗含了魑心中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不解,恐惧在魑眼中蔓延,这颠覆他常理的力量,“你是谁,你是谁!?”魑倒退两步,恐惧地嘶吼着,而自始至终,眼前的华衣男子都没有正眼看过魑,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看向站在山丘上独立的男子,月光在林间穿梭,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在那一瞬间,男子夺去了世间的所有光辉,清明的眼眸自上而下漠视着这一切,清冷的目光比月光更加清寒、醉人,在其中却有一丝诡异的红色,不同于一般的红色,掺杂了一丝血眸。
一丝血光侵染进了魑的兽瞳之中,似乎与魑脑海中的一个画面重合,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他人言语中的那个神话。“我懂了,我明白了,你是那个人,你是她,你是他,你是……”魑却再也无法说出下一字。男子将玻璃杯中的液体倾倒而出,就如同魑身上的血液,在夜空中抛洒而出,诡异至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术都无从遁形。魑就这样轻易地倒了下去,就像一个孱弱的病人。
“我似乎...是叫风溪吧,刚刚不是说过了么,是你说的那个人么。”男子看着倒下的魑,轻笑道,自然对于风溪一开始玩笑般的发言谁又会在意呢。
“......魅...”魑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暗沉的眼眸中充满不甘。
而此时,魅的心中恐惧如野草般丛生,但眼中的欲望如同潮水掩盖过了那份恐惧,残留的理智告诉她不可再靠近眼前那危险的男人,但那份非人的诱惑之于魅,不亚于火光对于飞蛾,广阔草原之于马驹,蔚蓝天空之于雄鹰,花蜜之于蜜蜂。
突然间,又是一滩血液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弧光,是那么妖异怪诞,一声闷哼在静默中响起,魅将身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她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回到现实。
男子仰望星空,简单的动作,却使得魅身体不住颤抖,在黑暗中,魅的左腿有了一点后退,“别担心,我对有个人有个诺言,不会乱杀人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听着男子有些玩笑的话语,魅心中却不敢松懈,缓步后退至老王的身旁。
“谢谢……前辈不杀之恩。”魅的眼睛却不敢看向那个男子,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她也知晓了眼前的人是真正的恶魔,任何生命在他眼里都如同草芥一般,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魑,看着远处不知死活的少女和身旁昏倒的老王,那么这些人的死活或许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那么……
魅偷偷蹲下一刀了结了老王,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血液流淌而出,而在解决完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命后,魅马上便偷偷接近了不远处的少女。
而在没收割了老王的生命之后,男子诡异地笑了,嘴角微微扬起,淡然的模样,却是如此美丽,那么诱人,仅仅余光的瞥见却让魅在剧痛之下也依旧心猿意马。
男子看向了魅,淡淡的红色眼眸之中,好像有一丝侵略的意味,那道目光让魅的身体不断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欲望的侵蚀,她还从未想过有一个男子能令她如此着迷,以往都是男人为她情迷意乱。
一阵风吹过,男子挡住了魅前进的步伐,近在咫尺的一块华玉,魅却不敢抬头,却好似感受到了一阵迷魂香,但不等魅进一步幻想,一种窒息的感觉犹如锁命绳一般缠在其脖颈之上,“前…前辈,你不是……?”看着眼前掐住自己脖子的男子,感受着脖子的受力,魅心中的恐惧又在一瞬达到了极点,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但心中也有一份对生的最后念想。“是啊,对她的誓言呢,我不会杀人的。”男子看向林中,有点沉思。“你不是帮我杀了么?”男子看向不远处的老王,淡淡地说道。
“我也是....人啊。”感受着脖子窒息的感觉,多年上位者的直觉让她明白,眼前的人还没有想杀了她,不然只需一瞬,生命就此终结了。
“哦,你么。”男子随手拉近与魅的距离,两人的脸此刻几乎要贴在一起,男子的另一只手攀上魅的脸庞,拉开面纱,露出那张美丽的脸庞,稍稍摩挲,使得临近死亡的魅忍不住地幻想,眼前的那份神俊,那份梦幻…不等魅继续幻想,男子一手拉扯着魅美丽的脸皮,一份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惨叫响彻此林,一张鲜血淋淋满目疮痍的脸庞出现在这林中,恐怖骇人的同时,一股恶臭自那张如同腐烂的脸庞传来。
“现在就不算人了吧。”看着眼前犹如怪物的魅,男子随口道,而后手慢慢用力,给予了魅挣扎的时间。
魅感受到了抓住脖子的力量越来越强烈,双手本能地想要杀死眼前的敌人,人体的构造限制了她最后的求生手段,从前乐于看着他人死亡的魅,此刻也真正害怕了。
“别..别杀我。”窒息的感觉让魅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平日媚眼如丝的目光此时却失了神,一双大眼睛凸出血丝缠绕,鲜血自脸庞滴落在青青草地,而一些不明液体也自魅的身体滴落,死亡的逼近总会让人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一面…不过这份丑态不需要持续多久了。
因为,死神来收人了…
魅渐渐失去了动静,林间重回寂静,扔下魅的身体,随意一脚踢飞魅的身体,男子深吸一口气,走向场中最后剩下的少女,扬起少女的脸庞,表情静谧脸庞充满了伤痕,身上处处都有着凝结的鲜血,一股恶臭自眼前的人形物体中传来,男子的手轻柔地抚摸过了她的肌肤再至她的脸庞,轻柔地摩挲亦如刚刚抚摸魅的脸庞,就像恶魔的低语,少女一口咬住了男子白皙的手指,那咬合力却像在吮吸。
但男子却不以为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咬住自己手指的少女,她的眼神虽然无神,却死死地盯住了男子,那是对希望的求索,这一眸的注视,少女眼里却没有一丝迷乱之意,有的只是清澈与坚毅。
“你眼睛里有我喜欢的东西呢...”男子平平淡淡的话语却像是有魔力一般,使少女卸去了最后一丝伪装,眼皮的沉重,身体的重创,心灵的折磨终于让这十来岁身板的少女在这夜空之下熄灭了此刻她身上最闪耀的星光,眼睛的闭合也代表着少女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与挣扎,沉沉地昏死了过去。
男子依旧无言,随手甩开,却无丝毫怜惜之情,就这样乘着月色,飘然隐去。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好不潇洒!
男子离开许久......云儿一片又一片移过,月色真美...
在这片林子沉寂良久之后。
“可笑,我可是达到天元境的无邪之魅啊……”在男子走后,一道森然的声音传出,魅在此刻血腥味浓重的森林里站起,一手摸着几乎变形的喉咙,笑道“肉体没有完全的破坏又怎么可能杀死我呢,哈哈哈哈…”但笑声还未放开,魅的腿部诡异地炸裂出许多鲜血,跪倒在地,疼痛难耐,却不可出声,魅看向周围点滴,本是春日森林,却没有一点鲜活生气,一眸扫过地上的一地尸体,在看到魑几乎支离破碎的身体的时候,“果然他一出手,就不会有多少生灵幸存,圣女死了,魑也死了,我也死里逃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他竟然活着回来了,魔主果然没有说错,他还活着,他说他叫————风溪。”魅拖着伤腿,一双残破脸庞上的眼眸显得阴冷,独自往依旧黑暗的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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