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青仙宫,正殿。
由于这是要作为道子的传道授业之地,众蓬莱修士不敢怠慢,将其打造的极其恢宏,墙壁由玉色的青石垒就,其上攀附着各色的灵植,在风中摇曳着。
上首设一高台,无桌案,无陈设,只铺了一张素白的蒲团。
蒲团之上一人坐北朝南,而众修士则陈列于下,北面受教,行弟子礼。
太阳已经渐渐沉入地底,昏黄的霞光打在那人的身上,在他的身后投射出一道庞大的影子,而他的脸则隐于阴影之中,晦暗不明,就像面庞不定的真君一般…………………
“五德之中,金曰从革。革者,变也,改也,去旧而取新也。”
平和的声音响起,每一句话落罢,便如涟漪一圈一圈当开一半,渗透进每一位修士的识海。
那道身影周围环绕着不绝的青风,随着他的呼吸吐纳席卷整个大殿,将在座的所有修士牢牢托举住,让他们不至于受到太大的损伤。
可即便如此,底下的练气修士也已经尽数昏死过去。
整场讲法,绝大多数话语落在他们耳中都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去听岸上的人说话,只能听见一团浑浑噩噩的嗡鸣。
只有极短暂的某一瞬间,讲的某一条法理恰好与他们自身修行的道统相关,那些话语便会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兑金居正,在古为圆满。可今兑在缺,在折毁,在器为锋,在民两忘、在地不从地,在秋不得秋、在物有驰变之志,在身有杀害之心...散体消,便【库】,发体殁便【庚】,纳体藏,变【匮】,得体满,变【乾】……”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话语之间天地异象纷呈,雷霆火焰、金石冰雹、白鹿玉珠,轮番在殿中隐现。
殿中坐着三位紫府,一位是前些日子与宁随论道,被辩驳得体无完肤的孙奕,位是父戚延,另一位则是族修余知,在得知蓬莱入世选择赵国后,果断举族迁来,想要趁势图谋一份从龙之功。
此刻这三人面上都看不出丝毫轻松。孙奕面色涨红,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殷殷血渍从耳鼻留下,可他状若未查,只是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任何放松,生怕漏掉一字。
另外两位也好不到哪里去。按理来说,少量听取这种位格的道论无伤大雅,但无奈宁随讲的太多了,但在场的紫府一个字也不敢落下,冒着性命不合、神通受损也要悉数记下。
反倒是父戚延状态最好,毕竟他天生神圣,命数有异,又修行的是身夔,算是另类中的另类,小众中的小众,宁随所讲述的那些道论大多与他无关。
更何况身夔属于并古,远离三阴三阳、不入五德五现,与素德也无甚干系,所谓“离道越远,离术越近”,父戚延受到的反噬是最轻的。
至于那二十来名筑基修士......此刻大多已经面如金纸,要么如死狗一般瘫倒在地,全靠着宁随呼吸间散布的春风撑下去,要么是死死撑着地,浑身大汗淋漓,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他们都在贪,在这份机遇面前,好像紫府也不显得尊贵了,他们都等同地渴望更多,往常只能在大道统嘴里漏出的顶点道论,眼下却如流水般被传授给他们。
这哪里是什么大赵国师,这分明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这场讲法持续了整整五天,最后以父戚延也坚持不下去告终】
【蓬莱修士负责打扫现场,将诸多异象隐匿,并为众人治疗伤势,父戚延恢复后第一件事便宣告,愿意为在场所有修士提供闭关修炼的场所,如果有意加入赵国,还可以在赵庭领取俸禄,辅助修行】
【父戚延的手段不低,后续还出台了许多政令,只为了尽可能留住这一批修士,充填空虚的赵国,撑起整个国家的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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