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年,你宣布选择了加入赵国后,诸家各怀心事的离开了,他们不敢反驳你的决定,但是想要针对赵国还是很轻松的】
【他们惋惜地同时,也不禁感到庆幸,可惜是父戚延,也还好是父戚延】
【但凡你选择了燕国、庸国乃至戚国任意一者,天平都会被瞬间打破,但赵国不一样,一穷二白,困守北地,即便你加入其中也无法改变什么,他们完全可以三家封锁,阻碍赵国的发展】
【只要你没法在那里积攒道业,自然就会回心转意,投来他们的怀抱】
【至少他们是这样想的】
赵国行宫,偏殿之内。
父戚延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简牍,眉头拧成了疙瘩。简牍上写的不是什么军国大事,而是赵国自开国以来,前来投奔的修士名单。
货色。
满打满算,不过七人。其中还有三个是相李怀那种在大国碰了壁、退而求其次的“国师。’他把简牍往案上一搁,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愁:“赵国苦寒,中原修士向来不屑一顾,还有燕、庸、戚三国封锁......再这么下去,手下无人,想要开疆扩土恐怕只是奢望啊。
因为帝师只是一个名号,最终落在官职上自然便是国师。
宁随坐在他对面,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暗示,不慌不忙地摇了摇手中玉扇。
因为入世修行、官职加身的缘故,他今日的打扮与蓬莱时大不相同。
一头乌发不再披散,而是整整齐齐地束起,以一枚青玉冠压住,身上披着一件羽衣,素白底子上绣着草木纹路,衬得他那双碧绿的瞳孔愈发清透。完全看不出曾经隐修羽士的模样。
“大王,国家初立,百制未备,想让天下修士尽入彀中并不现实,但只要广开纳贤之路,不峻其门墙,还是能招来许多修士的。”
“国师的意思是......”
宁随笑了笑,凑近了些,在父戚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父戚延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继而拍案而起,抚掌大笑:“好!好!我就知道国师自有妙计!”
宁随却没有接他刻意的吹捧。他端坐在原地,玉扇在掌心轻轻一合,语气不疾不徐地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大王且慢欢喜。此法虽能吸引众多修士,但前来之人必然良莠不齐,大多是散修,更有甚者别国派来的探子。大王不仅要自行招揽,还需好生甄别、多多管教才是。”
父戚延哈哈一笑,缓缓直起身来,眼中寒芒一闪,语气是不曾显露过的锋芒:“国师且莫小看了我。我父戚延能从边陲之地修成紫府,可是踩了不知多少人的尸骨上来的!”
宁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案上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数月之后,一则消息从赵国传出,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中原这潭浑浊的水里。
蓬莱道子在赵国都城立下【东青仙宫】,宣称有教无类,天下修士,不论出身贵贱,不论道统异同,皆可前来听讲。
诸国对此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在第一时间察觉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那位道子是以蓬莱道统为名义建立的【东青仙宫】,而不是以大赵国师的名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便是蓬莱留在现世的道统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好多做阻拦.....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反对,不然那岂不是和蓬莱为敌?
他们要打击的终究是赵国,而不是蓬莱仙境。
只不过想让他们干看着也不太可能,各家皆有自己的手段………………
再者,那位道子言称有教无类,【东青仙宫】来者不拒,他们大可本国派出修士前往,听取道藏后再带回国内,增强自身的实力。
而除去将其视作洪水猛兽的敌国,对这则消息反应最大的必然是那些散修了。
宁随曾经也做过散修,对散修的困境深有体会。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最后都困厄于道统不齐、资源不足,只能为了些许蝇头小利苦心钻营,蹉跎一生。
天地昏昏,折煞英雄。
但如今不同了,他们需要的一切,宁随都给得出,道统汇纳百家、资粮无限供应,“真君”亲自授法......那些大道统敝帚自珍,爱惜羽毛,宁随却不同。
他没有什么门户之见,毕竟他可以不停转生,易名改姓、屈居他道对宁随而言那是每一天都在干的事,他的化身就像会繁殖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混进那些大道统,将他们的传承尽数搬空。
而且这些“野生”的天才,对那些真君而言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宁随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气象,每有一位修士因为他修成紫府,都会在无形中为宁随的道业添砖加瓦。
至于爱惜羽毛……………宁随没有太多道德洁癖,道德从来都是约束自己的,强行按在别人脑袋上的那叫法律。他不管投来的修士有怎样的前科,只要约束他们不用自己传下的法诀害人即可。
庸国,天禾坊市的一角,茶摊上坐着三五个散修,正围着一壶廉价的灵茶议论纷纷。
“听说了么?赵国那边开了个什么东青仙宫,说是蓬莱道子亲自立下的,天下修士不论出身,皆可去听道。
说话的是个络腮胡的中年汉子,练气九层的修为,在这坊市里已算头一等的好手,只是苦于没有后续功法,迟迟不得突破。
旁边一个瘦高个嗤了一声,放下茶碗:“赵国?那个十六胡出身的土皇帝?他那都城兴许还不如咱们这坊市大,还不止到有没有条像样的灵脉。去了能听出什么道道来?别到时候道没听着,反倒被那赵王拉去充了军。”
“我也听说那赵王不是个好相与的。”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一个族弟在燕国当差,说这赵王这人修行邪法,饮人气血,就连筑基修士也被炼作丹药吃下!所以修为才突飞猛进。他那个紫府神通,就是靠吃人吃出来的!
络腮胡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信:“不至于吧?好歹是一国之君………….……”
“国君怎么了?”
矮个子听到他反驳,好像很不能接受,冷哼一声:“十六胡出身,那就是蛮夷,如今自立为王也不过是沐猴而冠.......那位道子也不知怎么想的,为何将那仙宫安置在漠北蛮夷之地,而不放在我大中原。
瘦高个也跟着点头:“可不是。我听人说,那位仙师挂的是赵国国师的名头…………”
他这话就像千年暗室里射进一道“明光”,大家纷纷露出恍然的神色,愈发笃定内心的偏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从赵国说到胡人风俗,从赵王说到蓬莱道子是不是被胁迫了,一壶茶喝到了底,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
角落里,两个年轻女修安静地坐着,沉默地一口一口喝着茶,没有接腔。
年纪稍长的那个穿着一身灵光晦涩、略显破旧的青布道袍,腰间只挂了一只旧荷包,可以掩盖姿色却仍旧清秀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正不紧不慢地饮着茶。
她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双髻,双手捧着茶碗,几次张嘴想说什么,都被师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直到那几个散修结账走人,茶摊上只剩她们两个,那小师妹才终于忍不住了,凑到师姐跟前,压低声音道:“师姐,你说………………那东青仙宫,咱们真的要去吗?”
师姐放下茶碗,看了她一眼。
这小师妹是她师父临终前托付给她的,天赋极为不错,如今已经胎息圆满,如果再找不到像样的道统......恐怕就要和她一样修这没前路的功法了。
她们师姐妹两个在外游荡了三年,投过几个宗门,可乱世之中,这些宗门不是私企道统,就是一毛不拔一点资源不给。再这么下去,她们俩的修行之路就断在这了。
“去。”师姐的声音很轻,坚定又干脆。
小师妹咬了咬嘴唇:“可那些人说赵国又穷又小,那赵王还吃人....万一………”
师姐摇了摇头,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语气平淡:“那些人说的话,你听过就算了。你想想看,蓬莱修士传东青仙宫的消息时,沿途各国可有半点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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