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拍在眉心,一道清气飞出,没入虚空。
轰,仿若有一道巨大的古钟被敲响,震荡天地,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上方混沌分开,走出一名着青衣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柄拂尘,口中道:“道友,我来助...
白白云悟真被卷入那妖兽腹中,并未惊慌。
他眉心微光一闪,渡劫法界所化的种子轮廓隐隐浮现,周身气机如古井无波,连那狂暴撕扯的混沌气流都似被无形屏障隔开三尺。他垂眸一扫,只见四周并非血肉之壁,而是层层叠叠、流转着灰白二色的符文壁垒——那些符文扭曲蠕动,竟在不断吞吐着“时间”与“因果”的残渣,每一道涟漪泛起,便有一缕模糊影像闪过:山崩地裂、星辰倒悬、龙凤嘶鸣、麒麟踏火……全是远古纪元破碎前的残响。
“原来如此。”他低语一声,声音不轻不重,却压过了所有轰鸣,“这不是‘归墟胃囊’,是远古凶兽‘吞天饕餮’的遗蜕所化,被这时代妖兽吞噬后反向同化,成了它的一部分。”
他抬手,指尖一点八昧真火跃出,却不焚物,只轻轻点在面前一道灰白符文上。
嗤——
那符文骤然凝滞,继而如冰面裂开,露出其下一条细若游丝的金色脉络,正微微搏动。
“因果线?”
他瞳孔微缩。
此线并非寻常因果,而是自太清道人身上延伸而出,又绕过自己,直贯向远处某处不可知之地。线头隐没于虚空,末端却分明缠绕在太清道人左腕一枚青玉镯上——那镯子此刻正幽幽泛光,内里竟浮现出三枚微小种子的虚影,其中一枚赫然与他识海之中那枚造化种子同频共振!
“不是你……”白白云悟真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太清能循天道感应而来,为何造化种子三次震动皆在太清开口之后——不是天道引他来寻救世之法,而是天道借太清之身,将“钥匙”送到了他手中!
太清道人尚在挣扎,衣袍碎裂,发髻散乱,手中“闻言太光”已黯淡近半,清气几近溃散。他忽觉身侧气流一滞,转头便见白白云悟真立于风暴中心,衣袂未扬,神色沉静如渊。更令他骇然的是,对方指尖燃着一点金红火焰,正沿着一道看不见的丝线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灰白符文一片片熄灭、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琉璃状内壁——那壁上,竟映出无数个“太清”:有盘坐昆仑的少年,有讲道紫霄的青年,有炼丹兜率的老者,甚至还有端坐八景宫、执掌天地玄机的圣人身影!
“这……这是什么?!”太清失声。
“是你自己的‘道痕’。”白白云悟真收回手指,火焰熄灭,琉璃壁上倒影却未散,“你尚未证道,但你的道,已在时间长河里刻下了无数道印。此妖兽吞了你一丝道痕,又被‘归墟胃囊’放大千倍,这才化作牢笼。它困不住你,只困得住你对‘未成之我’的执念。”
太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腕青玉镯——那是他初生时伴生之宝,从未离身。此时镯中三枚种子虚影,中间一枚倏然明亮,竟与白白云悟真心口位置遥相呼应!一股浩瀚温润之力顺脉而上,直冲灵台!
刹那间,他脑中轰然炸开:
不是参悟,是回归。
不是学习,是唤醒。
他看见自己坐在混沌青莲之上,莲花未绽,莲瓣紧合,而莲心深处,一点微光正悄然萌动——那光,与白白云悟真眉心渡劫法界所化的种子轮廓,一模一样!
“原来……‘有’非终点,‘无’亦非起点。”太清喃喃,声音颤抖,“‘有’中生‘无’,‘无’中孕‘有’,循环往复,方为造化……”
他忽然仰首,张口一吸。
不是吞气,是吞“道”。
那一吸之间,整个胃囊内壁琉璃尽碎,万千倒影汇作一道洪流,尽数涌入他口中!他身形暴涨,须发转为银白,皮肤泛起玉质光泽,周身清气不再散逸,反而如活物般盘旋收束,凝成一道环抱天地的太极虚影——左黑右白,阴阳未分,却又分明蕴藏万般变化!
“轰——!”
胃囊炸开!
白光倾泻如瀑,照彻万里山河。那万万丈妖兽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却在啸音未落之际,整个身躯由内而外,寸寸透明,最终化作漫天光尘,簌簌飘散。
风停了。
云散了。
两人悬于半空,下方是断崖千仞,崖底奔涌着一条浑浊大河,河水翻滚间,竟浮沉着无数残破甲骨、断裂角爪、褪色翎羽——全是远古凶兽遗留。
太清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纹路清晰如新铸,仿佛刚从天地胎膜中剥离而出。他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晚辈愚钝,今日方知何为‘道可道,非常道’。前辈所授,非术,非法,乃‘道种’也!请受晚辈三拜!”
白白云悟真未拦。
造化种子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洒落三道微光,一道没入太清眉心,一道沉入他脚下大地,最后一道,悄然融入那条浑浊大河之中。
就在第三道光没入河水的刹那——
哗啦!
整条大河猛地沸腾!无数甲骨、角爪、翎羽纷纷腾空,在河面上排列组合,竟自动拼凑成一幅巨大星图!星图中央,一颗赤色星辰徐徐亮起,光芒刺目,直射苍穹!
“荧惑守心?!”白白云悟真瞳孔一缩。
不对……这不是星辰异象。
那是……一道“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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