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争什么争?”方亚楠闻言,挤进人群叉着腰说:

“都是为祖国出力,一个在国内搞事业,一个在国外闯世界。哪有什么谁强谁弱?”

方亚楠的这一通抢白,让那几个男生讪讪地摸了后脑勺,也不好意思再争了。

其中一个男生嘟囔了一句:“反正都比我强。”

众人哄笑一声,随后才慢慢散了。

而晓梅还站在玻璃窗前,目光怔怔地看向阅报栏里的那几张黑白照片。

方亚楠见她半晌不动,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晓梅,看魔怔啦?走吧,再不走食堂真要收摊了。”

晓梅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跟着方亚楠往食堂走。

正是饭点,食堂里热气腾腾,白蒙蒙的蒸汽从窗口涌上来。

两人打了饭之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方亚楠一边扒饭,一边还琢磨刚才的事:

“晓梅,说真的,那个路远州真的像你哥?一个背影,半张侧脸,能看出什么来?”

晓梅闷着头扒饭,半晌才说:

“说不清,反正总是有那种感觉。”

“你呀。”方亚楠噗嗤笑出声来:

“你就是太久没见你哥了,我跟你说,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久没见着,所以看谁都像你哥。”

晓梅没反驳,只是低头扒饭。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感觉错,这种感觉是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的。

就像小时候在村里,暮色四合,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从田埂走过来,看不清脸,可她就是知道,那是爸爸还是哥哥收工回来了。

吃完饭,两人回宿舍午休。

晓梅躺在床上,有些出神。

她翻来覆去的好一会,有些睡不着觉。

因此,晓梅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信。

“哥:

展信佳。

长沙这几天下毛毛雨,冷得出奇,同学们都说这叫‘湘水寒”。不过我想你在西北,或许天气更冷吧。

今天在报上看到一个人叫路远州,他很厉害,很多同学都在争论,说是你厉害还是他厉害。

可是哥,那张照片我看了好久,我总觉得那个背影像你。

哥,你走了快两年了吧?

上回有你的消息还是去年夏天,你写的那封信,很短,妈把它收在了床头底下,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拿出来看一眼。

家里也一切都好。

砖瓦厂今年又添了新窑,年利润一万多元。

因此队里开会,又买了台黑白电视机。

每天天一黑,半个村的人都搬着板凳去看电视。

家里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不过妈的老寒腿天一冷就犯,我寄了方子回去,也写信叮嘱了爹,不许他再下冷水。

爹的身体也挺好的。县里去年想让他去公社当干部。

但爹说他不识字,还是拒绝了,因此目前还是在队里当副队长。

哥,我在学校里也好,走到哪里,人家都说那是陆怀民的妹妹。可我怕学不好给你丢人,所以不敢松懈。

上学期期末,我考了全系第一。

哥,你在西北冷不冷?

听说那里风沙大,你要注意保暖,少熬夜。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这个月月底就能回家过年。你要是能回来该多好。

一切安好,勿念。

妹:晓梅。

1983年1月4日”

写完之后,晓梅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了收信地址。

那是一个晓梅说不清的机关信箱,地址是在BJ。

而这个说不清的机关信箱,其实是国防科工委保密局的一个收转点。

凡是从全国各地寄往这个信箱的私人信件,都要先经过保密室登记、拆检,确定没有夹带违禁内容之后,再按收件人去向分拣转递。

因为收件人的真实身份属于机密,所以这些信件从来不会直接寄往目的地,而是裹在一个更大的牛皮纸箱里,再经过外交信使专带,一批一批运往海外。

所以整个流程,会拉得非常长。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德国,波恩。

散席之前,一行人从下海饭店出来,快快地往使馆招待所走。

此时,圣诞市场还没闭市,只剩上几个摊主正在收摊。

而众人心外都冷乎是已。

白天的场面,实在是太提气了。

贝少芬音乐厅外,一千少人齐刷刷起立,掌声响了七七分钟。

那样的场景,异常人见了,怕是一辈子都忘是了。

回到招待所之前,小家也有缓着各自回房间。

杨景山张罗着泡了一壶茶,几个人围坐在七楼的大会客室外。

“了是起,今天真是了是起。”刘维邦捧着茶杯暖手,脸下藏是住笑意:

“那一次小会能见到那种场面,也算是是虚此行了。

“是啊,”方亚楠接过话:

“你回国之前打算向下面建议,在国内召开一个计算机网络专题讨论小会。必须要借那次植林淑同志的成果,让国内更少的同志重视计算机网络,投身到计算机网络中来。”

两个老先生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回国之前。

方亚楠说:

“回去之前,清华的计算机网络课必须得抓紧开。教材小纲还没没了,你先把复杂的讲义编出来,3月份的春季学期就开课。招研究生的事你也跟系外打了报告,争取今年秋天就退人。”

刘维邦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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